“这个学校有这个传闻吗?”代景川急忙看向门口的那几个人,她们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文临舟皱着眉,平静说着:“没说都害死了。”
代景川想了想刚刚童素玲说的话,好像确实没明确说她的室友们都死了。
“那你现在在哪?那个失踪的女学生说的是你吗?”代景川已经脑补了很多可怕故事,想要跟童素玲确定。
“是。我只知道我被人害死了,其他都不知道。”童素玲说得很凄凉,似乎也清醒了,“我想不到会是谁……”
“你的室友难道很喜欢你吗?”文临舟轻叹着打断了她的话,“你喜欢女生,搞不好可能就是你某个室友。她们发现了后觉得你恶心,所以开始孤立你,甚至对你做了些什么。你心中愤闷,也无力反抗,所以你只能暗地里使了些手段报复她们并且得逞了对吗?”
童素玲眼神闪烁着,没有否认。
文临舟继续道:“你的室友们接二连三经历了一些‘意外’,她们觉得不是巧合,最后认为就是你干的。所以可能某一天趁你落单,有意或者无意报复你的时候把你害死了。以至于到今天,你一直处于一个失踪的状态。我分析的有没有可能?”
童素玲呼吸开始急促,但依旧没有说话。
“事发得应该太突然了,你连凶手都没有看到。你的……灵魂,灵魂回到了学校,你找不到她们了,可能也找不到自己的宿舍了,因为你成了记忆残缺的孤魂野鬼。而孤魂野鬼往往都对生前的一些遗憾有强烈的执念,你希望有一个气氛良好的宿舍,有一群友善包容的室友。但很多事情不可能完全如你所愿,你便变成了制定了规则的厉鬼!”
文临舟的话逐渐带着一些指责,确实是一番合理的推测,却实打实地给了童素玲压力。
“我、我……”童素玲又开始抱着脑袋发抖了,“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不能原谅!”
“不原谅什么?人还是事啊?你能原谅你自己吗?”文临舟没有给她时间调整,紧接着追问。
“我不知道!”童素玲又呜咽起来,最后回答:“我确实原谅不了我自己,我害死了那么多人……”
“既如此,那你还坚持什么?知错能改,回头是岸,像你这样本心良善之人怎么能执迷不悟呢?”文临舟一改方才地态度和语气温和劝解,“你若想讨回公道,就该冲破屏障逃出你的牢笼,让真相浮出水面才是。”
一段电视剧台词似的话听得代景川五味杂陈,起初觉得有点好笑,但更多是感慨。文临舟心里居然有那么多词汇量,哪怕是后面追剧现学的,那也现学现用得极好。
童素玲听了这番话之后只是悲伤地哭了一阵,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出乎意料地原地灰飞烟灭了。
“哎?我靠,还有好多疑问呢!就走了?”代景川惊讶着,眼见着童素玲浑身闪光,似是被燃尽后逐渐分解的灰烬,夹带着无数一丝一缕明灭的火星慢慢消散。
最后,头顶的灯停止了闪烁。童素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散落了满地的符纸和五个愣着不吭声的人。
吱呀一声,方才还坚如磐石怎么都推不动的门自己慢悠悠地开了。
“噗通”一声,晚晚应声昏倒,把走廊外经过的同学们吓了一跳,急急忙忙一堆人把她扶起来送去医院了。
宿舍里只剩下了代景川和文临舟,一阵骚乱之后宿舍的门又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之后,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过,童素玲离开之后,宿舍里的氛围显然不再那样昏暗压抑,只是结束的有点儿仓促。
“文临舟,这不对吧?”代景川看着文临舟,文临舟依旧那般漠然,没出戏似的。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看着代景川笑着:“不急,说不定好戏在后头呢。”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代景川一脸忧愁,看了看空荡的宿舍又问:“我们这次要怎么回去?”
“鬼抓到了应该就能回去了。”
“那已经抓完了,算完成任务了吧?可我们还是没找到她在哪,是被谁杀害的啊。”
文临舟揉了揉代景川的后脑勺,说:“这个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情,寻找她下落的人大有人在,而且我们只是在一段实体化的记忆里。”
听到这儿,代景川再次满腹疑问:“你说这段记忆到底关于什么的呀?和薛承宇到底什么关系呢?这个梦境给的信息有点另类的奇怪。这么大的校园我没看到校名,连年月日这种基础信息都没有,还变成女生住女寝,捉了个莫名其妙的女鬼……”
“我在想,会不会其实是连他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呢?”文临舟说了个新思路,“他只能把他知道的信息透漏出来。”
“哇,有道理!”代景川一下觉得这一切剧情通畅了,“那这样的话,我们醒过来之后应该还能记得重点信息吧?他都不知道真相的事情让我们来角色扮演一下,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们搞清楚吗?”
文临舟点点头,把环在他腰背上的手拿了下来,拉着代景川往床上走。
“睡觉吧,醒了应该就回去了。”
代景川反拽了文临舟一下:“你还敢往里面走啊?她们也没回来,睡得着吗?”
正说着他往童素玲的床位瞥了一眼,发现那些床铺用品居然还在不由得惊了一跳:“她的东西怎么都还在呢,这到底都是什么存在啊?”
“这里是梦境世界啊,不奇怪,怎么还这么怕鬼呢……”文临舟笑着,有点无奈地看着代景川。
“都经历过那么多古怪了,还死过好几回……”文临舟很是在意代景川的死亡,尽管没有真正死去,但一提及还是明显地变了下脸,“你不是都没在怕的吗?她也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你还有我在呢!”
“你不想我出事,我也怕你有事啊。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敢在梦境里说死就死的人,是真得敢对自己下狠手的!我不喜欢这样,太不对了!我以后必须得更谨慎惜命,不然我要是再不小心死梦境世界里了,你就能再自我伤害一次……”
“……”文临舟心口软软的,没忍住把人拽怀里使劲儿抱了几下,“我说没事儿了。不是说好了在这里你会听我的话吗?你要是还信我就跟我去睡觉!”
“谁要跟你睡觉啊!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代景川没办法,只好跟着文临舟继续挤到一张床上了。
躺了一会儿梅寅回来了,她看了下已经躺在床上的两个人,松了口气:“你俩胆子也不小啊。刚刚屋里发生了那么恐怖的情形,你俩还敢舒服地躺床上。”
“晚晚怎么样了?”代景川抬起个脑袋问着。
“没事儿了,已经睡在医院了,小黎陪着呢。就算没睡,她俩也不敢回来了!”梅寅松了口气抽出椅子坐了下去,“跟你们说,我现在已经开始遗忘了。虽然没有忘记发生过的事情,估计也不会那么快。但我现在基本想不起来童素玲长什么样子了……”
床上的两人沉默了一下回忆,他们确定自己还记得。
最后代景川缓缓开口说:“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梅寅“唉”了一声,重重叹了口气。
刚叹完气,灯就灭了。
“啊,到熄灯时间了,我靠我还没收拾完呢……我靠明天的课还有作业没做呢!”梅寅激动地点开了桌上的台灯,吐着槽开始翻找书本,看起来也几乎没有了刚刚经历过恐怖事件的模样。
文临舟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代景川:“睡吧,多记些信息,醒了以后咱们就去查。”
“嗯”代景川应答着,本来人还忧心忡忡的,但没一会儿还是踏实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