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位医生的喊话,代景川无语到想笑,医院里这些人来给医生鞋子,还搞限时。
“这是个什么神经错乱的梦境?”他看着文临舟有点儿没招,实际上脑子里还真想过要不要也搞一双鞋参与进去。
但是,眼下就是想参与也来不及了,那位医生喊完等了一下见没人回应便又“哗啦”一声拉上窗户走了。
文临舟什么也没表示,只是拉着代景川就往那扇大门走,打算追过去看看那位医生的去向。
大门外阳光明媚,视野很开阔。入目是一片花园,花园中有几位年纪大一点儿的阿姨们在其中开开心心地游玩儿拍照。花园中还开出了几片菜地,菜地里有几位勤勤恳恳弯腰低头劳作的人。
这个场景既好看又混乱,代景川忽然想到,或许这次梦境的特点就是混乱吧。
走出这扇门后才发现,门外的平台与下面的花园菜地居然有一层楼的高度差,也就是进医院的大门那一面看到的一层在另一边看其实是二层。
刚刚那位收了鞋的医生已经下到了底下的一层,基本快走到楼的另一头的拐角处了。
代景川和文临舟追了过去,绕过医院主楼后身一直追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路上。
按照区域看,他们依旧还在医院的管理区内,只是这条山路杂草丛生,看起来人迹罕至。
好在,两人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前方有一座小房子,刚好看到医生一个进屋关门的画面。
等他俩走近房子,小心翼翼地猫在了房子的院子外,透过窗子就能看到那位医生正临窗而坐,低着头很认真地在修鞋。
“靠,他真在修鞋!”代景川不理解,医院里居然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鞋匠。
身后的文临舟低着头在身旁的草丛里扒拉着,听到沙沙的草叶摩擦声,代景川回头看了下,好奇问:“你找什么呢?”
文临舟又压低身子往草丛里面看了看,然后伸手探了进去,很快就捏出了一双破旧的鞋出来。
“啊?”代景川又无语,看了看文临舟又看了看那双鞋,那居然是一双童鞋,男生款的运动鞋。
“试一下吧,去看看这个鞋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文临舟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那双鞋说着,等着代景川回应他的话。
“好吧。”代景川点了头,然后文临舟就拉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刚走进院子,医生就拉开窗户冲他俩喊话了:“你俩有事儿?”
文临舟抬起手把那双小鞋子展示给医生看,医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等着他俩走过去。
三个人互相看着起初谁都没说话,最后医生带着些疑惑直接问了:“是什么情况?”
“硌脚,不知道什么原因。”文临舟对答如流,医生闻言表情逐渐平复,又说道:“我先帮你看看,能修好再说。”
医生接过了鞋子,闷着头看了会儿,又说:“你俩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嗯,外面来的。”代景川乖乖回答着。
“那你知道这是在干嘛吗?”医生又问。
代景川很诚实地摇着头回答:“不太知道。”
医生轻叹了下说:“我这叫‘鞋术’。”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这个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男人笑起来很亲切,倒是真有医者的仁心感。
“医院里有个鞋匠靠修鞋看诊,很离谱吧?所以我说我这是‘鞋术’。鞋子承载着一个人的重量,人靠着脚上的这双鞋丈量世界。它踩过鲜花,踩过污秽,用这种方式见证了许多。而我这个鞋匠也可以通过鞋子看到穿过这双鞋子的人都经历过什么。”
代景川转了转眼睛,然后稍微前探了下上身问道:“巫医啊?”
“哎~”医生笑着,“差不多!我知道,一个讲究严谨科学的地方怎么可能允许封建迷信呢?但我们这里就有,而且我实际上也是个正经医学生,修鞋匠算是个副业吧……”
“那么多人都找你看诊还副业!”代景川瞪了瞪眼睛。
“因为今天周三,我只周三收鞋看诊。”
代景川有些憋笑,没想到真得是限时。
医生说着话,顺手就拿起了他俩刚刚递过去的那双小鞋子前后翻着打量着,慢慢道:“我大概知道它为什么会硌脚了,但这双鞋修不好了。”
“真的假的?他说硌脚就真的硌脚啊?”代景川觉得那只是文临舟随口乱说的理由,这个修鞋匠居然真就顺着文临舟的话说,太像是骗子了。
可医生只是笑着,又说了些奇怪的话:“鞋子的主人不在了,鞋子后面又有别人穿过,之所以他觉得硌脚,是因为不合适。”
闻言,不知为何文临舟也笑了笑,大概也觉得莫名其妙吧。代景川看到文临舟笑了便也忍不住了:“这位‘鞋修’,你这听起来也太像故弄玄虚了!不是我非要质疑你,说实话吧,这双鞋子就是我们捡到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双鞋到底有没有问题!”
医生看着代景川只是摇着头,很平静地回了一句:“没有关系就不会被你们捡到,在我这里你不信也得信。”
代景川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听完这句话反倒是安静了。他看着文临舟终于回过神来:“对哦,我又忘了咱们在哪了……”
说着,代景川重新看向医生:“我懂了,谢谢大夫!就不多打扰你了。”
医生又提醒:“出去之后别往回走,继续沿着路往前,你们会找到答案的。”
走出小院子按照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前,路况依旧是那种偏僻的山林野地,唯独脚下的路能证明此处正是走得人多踩出来的。
但不知走了多久,可以很确定走出了医院的范围。只是再也看不到什么人工建筑,一种名叫迷路的感觉出现在代景川的脑海里。
继续沿着路茫然地走了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凉爽,直到视野变得开阔才知道,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能够看到山下梯田般阶梯分布的房屋,也能大致看到穿梭其中盘绕着的大路,时隐时现连接到来时的沿海公路。
虽然能看到那条比较清晰的路线,但此时的脚下的路况却比较复杂,杂草丛生中已经几乎找不到继续往前的路了。
两人勉强踩着似乎是路的平坦地方试图走了一段,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根草棍儿晃荡着走的小孩儿。
“哎?小朋友等一下!”代景川眼睛一亮,心想可算是有救了,“你知不知道往山下的路该怎么走?”
前面的男孩儿回过了头,那是一张非常清秀但毫无表情的脸。
男孩儿抬手一指,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靠右走,走到灰房子那里就能到了。”
“灰房子?”代景川什么都看不到,只勉强能分辨出前面确实有一条小路。
男孩儿见状就带着他俩走了一小段,待视野又开阔了些,路面也清楚了些又说:“你就一直走右边的路就能找到。”
说完男孩儿就走开了,只是往前面张望了一番的功夫,回头男孩儿就不见了人影。
按照男孩儿的说法,两个人一直走在路的右边,遇到岔路也选择右边那条。果不其然,灰房子看到了,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大路上。
因为不熟悉路,他们又只好先沿着那条大路走回到了来时的车站那里。
车站那里有一群很有活力的小孩儿在玩儿,应该是村子里的,看见两人还热情冲着他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