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猫尾半岛梦境里出来后,两人难得有了半个月的悠闲。
小夜很快就熟悉了这个家的环境,小小的一只猫已经开始在家里跑酷了。
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也不少,除了日常的学习和工作,代景洋自从宣布了和袁怡的关系之后就开始参与准备婚礼了。
“他们俩是要闪婚,日子都还没定呢,别的乱七八糟的倒是都准备上了。”
“已经领证了,也不差个婚礼了。”
“人家要仪式感,要浪漫!”
“那你以后决定结婚了,你想要举办婚礼吗?”文临舟好奇地看着代景川,很期待他的回答。
代景川也看着文临舟,没等考虑自己的意愿,反而第一时间好奇文临舟以后的情感婚姻,甚至一瞬间浮现出了他穿着中西式的婚服的形象。
“呃……可能会吧,毕竟长这么帅,不得穿一下帅瞎众人……”代景川本来是坚定要说对他而言婚礼可有可无的,可就在方才的一瞬间明白了一些想办婚礼的人的想法了,谁不想看着自己西施般的心上人穿着婚服站在面前呢?
“已经想象到你有多好看了。”文临舟柔柔地笑着,带着一点回味的神情。
代景川愣了愣,才道:“快了,我哥结婚的话,咱俩肯定会是伴郎,倒时候就能去试衣服,不就看到了?虽然不是新郎的衣服……”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看的。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代景川忽然发现,文临舟的话已经很淡了,可依旧还是让他有强烈的歧义感。
忽然一阵铃声拯救了他越发难控制的尴尬和拘束,代景川急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竟然是梅寅。
接通电话之后,梅寅的情绪有些难过,她约两个人到店里,说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他们。
挂了电话,两人火速收拾好出了门。
再次见到梅寅的时候,梅寅明显看起来是哭过了,整个人状态也不好。
店里没有客人,梅寅关上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和两人上了楼。
“今天警察来过了,案子……基本是有了结果了……”梅寅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沉重,似乎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实。
“是晚晚。”梅寅说出了实情,“一切都是因为误会……”
“误会?”代景川回忆着之前和文临舟的各种猜测,迫切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推测对。
梅寅低下头,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晚晚她,喜欢女生,她自己承认了。前段时间警察联系到了所有与当年关系重大的嫌疑人进行了询问,晚晚因为精神问题时好时坏,所以在她那里多耽误了点时间。好容易等她病情稳定的时候,她向警方坦白了实情。”
梅寅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瞄代景川和文临舟,支吾着说:“我,我都没想到会是这样,晚晚她……她喜欢我……”
“没关系,我也喜欢他,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文临舟笑容满面地指着代景川说着,代景川不禁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想着应该是安慰梅寅的善意谎言,就没说他什么。
梅寅果然笑了,一下就放松了不少。她调整得很快,然后就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苏晚晚喜欢女生的事情起初并没有人知道,童素玲一开始选择和苏晚晚分开也不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件事。
“那段时间素玲是发觉晚晚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因为她俩走得近比较了解。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晚晚出了问题,她的喜怒哀乐从来没有表现得很明显,总是那副很平淡的样子。素玲也没与我们说,她先是自己悄悄留意,就发现晚晚和一个男生有了来往。她以为是晚晚谈恋爱了,那个男生可能伤害到了晚晚,所以特意去找了那个男生谈了谈。可是没想到,她在那个男生嘴里听到了些很意外的事,所以素玲纠结了一段时间。就在这段时间,晚晚以为素玲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故意找我们求助,也是想下手为强……”
“男生……”代景川与文临舟对视,两人都想到了薛承宇。
“那个男生好像是小时候认识的晚晚,但不是很亲近。素玲找那个男生聊天时,那个男生不小心说漏了一些‘杀人犯’这样的话,但是他没有细说就找借口跑了。素玲回头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又找那个男生确认,最后那个男生才松了口说出晚晚小时候害死了她妈妈的事情。说是,晚晚小时候性格很孤僻古怪,村子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玩儿,她妈妈有一次过年爬梯子挂灯笼,她冲过去推了梯子,导致她妈妈从梯子上摔了下去摔死了。”
文临舟皱起眉,神色有点古怪。
“我问了警察,他们查过了,确实有这件事。但是似乎另有隐情,究竟如何没说。”
“素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多少有点害怕了,犹豫着要不要和晚晚聊一聊这件事,她也是想到了各种可能,也是怕处理不好伤害到人。”梅寅说着叹起气来,“那天我不在,就没听到。素玲是考虑了几天后决定跟其他人说明这件事,说实话,我没明白她是怎么做出的决定。我想,她说了这件事的本意应该也是想和大家商量对策的吧,但结果没谈好,反而让大家都对晚晚产生了畏惧。”
代景川听到这里心中产生了疑问,梅寅的话没说完,他就忍着没问。
“晚晚那么敏感的人自然也是很快就察觉到了大家对她的态度,她以为是素玲在那个男生那里听到了关于她取向的秘密,以为素玲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讲了才如此。但实际上,其他人也和素玲一样担心杀人的过往,她们不可能丝毫不介意,但是也需要些时间调整。所以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很奇怪,我们既不和素玲说话,也不怎么搭理晚晚,结果素玲和晚晚私底下吵起来了,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
“后面她俩的关系逐渐变糟,我那会儿知道的最少,一开始就只当她俩单纯是性格不和吵架闹掰。而且其他舍友们也不愿跟我说,其实主要也是我懒得管……”
梅寅说着又叹气了,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又缓缓开口:“后面的事情听起来让我觉得很不痛快。她们俩后面又在宿舍大吵了一回,我又没在。我听警察转述,素玲当着晚晚面喊出了‘杀人犯’三个字,晚晚当场就发疯了,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这场架打完,反倒是平静了好久。”
代景川又看向文临舟,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看文临舟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不好,他猜文临舟也肯定是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警察告诉我,晚晚因为性格和她妈妈的事情,一直都过得很压抑。后面发现自己喜欢同性,更过得小心翼翼。一个敏感又自卑的人,心里早就生了病。因为素玲的那三个字,她几近崩溃。所以后面她把素玲约去了后山,把人给砸晕掐死藏在了那里。”
梅寅眼眶又红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难过地笑着:“都说人上了年纪更容易哭,以前年轻时都爱玩儿什么冷酷无情,现在办不到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怎么就误会出人命了呢?”
“我还听警察说,晚晚的精神状况是这几年突然变糟的。她坦白的时候说,她就是这几年才意识到当年的事情可能有问题,因为那天约素玲的时候,素玲表现得很积极,好像态度变了,还说也有话要跟她说的……如果真是这样,晚晚一定是受不了真相而疯掉了。”
梅寅把大致的状况讲完了,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代景川可算是有了机会发言,赶紧提出了自己的一个疑问:“警察有没有查出那个男的是谁?”
“没有,我也问了,警察也很怀疑那个男人。可是他们还没有查出来。而且晚晚只要一提起那个男的就会发病疯癫,什么都问不出来。”
“又卡在了关键。”代景川有点气恼,“那个男的肯定从中作了不少梗!他的说漏嘴应该就是故意的,他肯定也擅长说辞给人洗脑或者暗示,挑拨了童素玲和晚晚!”
闻言,梅寅也表示赞同:“你也发现了,我真是后知后觉!他们说晚晚最后约素玲出去的时候,素玲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她也想明白了什么,或许是素玲也意识到她们俩之间存在误会,甚至也意识到那个男人有问题,所以想要跟晚晚说这些的。可惜,就差一点……”
梅寅的叹息让代景川更觉得愤怒了,他忍着一些话没说,一直到两人离开了才说出口。
“那个男的肯定是薛承宇!大概推算下年纪对得上……”代景川边说着边上了车,坐在了驾驶座上也没急着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