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一直这样……”文临舟低语着,久久不愿松开怀里的人。
代景川也没有挣扎,虽然被抱得很紧,但其实很舒服。甚至舒服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愈发迷迷糊糊。
“景川,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你……”文临舟就贴在他的耳边,即使声音不大却听得很清楚,“我真得,很喜欢很喜欢你。正因为很喜欢,所以不愿意告诉你实情,可能我这样做也不对,还是会惹你生气,可我觉得这样最能保全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可不可以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相信我就好?”
代景川闻言很想回复他,可不知何故,就是困得睁不开眼,身上连力气也没了。只能发出几声急切的哼唧,听起来委屈又难过。
文临舟总算舍得松开一点怀中的人,他轻轻摩挲着代景川的脸,不舍道:“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吃饭工作和生活。接下来我要暂时离开一下,我要去解决掉我的麻烦,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尤其是你,都好好的……”
代景川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哼唧声着实很难过了。
时间仿佛发生了停滞,文临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代景川很久,在代景川失去意识之前,他轻轻地在怀中人的额头留下一个短促的亲吻。
“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晨光来临之前,代景川醒了。
身边没有了文临舟,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到处寻找。就那样沉默着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光大亮。
文临舟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直到两天后,代景洋才发觉代景川有些不对劲,于是特地去老房子看看。
代景川的状态又失活了,但与之前父母离世后不同,他有保持着一定活力吃饭睡觉,生活节奏看起来很有规律。
但代景洋却觉得比之前一动不动的死寂更糟糕,他没有问出为什么文临舟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糟透了,爸妈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他活得像具尸体。文临舟离开了之后他变成丧尸了。”代景洋趁下楼买菜给袁怡打了个电话。
袁怡叹着气:“那你先盯着他吧,或许没你想得那么糟。”
“但愿吧……”
代景川清楚地记得文临舟和他说的话,他一边按照那些交代联系了周警官,等待消息的时间里也在努力地好好生活。
可是那些喜怒哀乐仿佛也一下子离自己远去了,除了小夜能让他偶尔舒缓一下心情,但不足以让他笑出来。明明胸口堵得慌,却也连哭都哭不出来。
代景洋又像之前那样守在他身边担心他了,明明也想努力好好生活给自己哥哥看着别担心的,却依旧做不到。
那些关心的问话,虽然本身就没办法说实话,但连几句简单就可以圆过去的谎言也编不出口来。
虽然不太想承认,可是代景川还是会不时想着,文临舟对于自己来说到底属于哪种存在,是情感恢复期出现的精神慰藉还是其他?即便暂时没有想明白,但自己的精神确实垮掉了,好像魂儿跟着文临舟一起消失了……
整个家里只有小夜还是精神抖擞,只不过也会时不时地表现出一副寻找某个人的样子。这几天因为自己的状态不佳,除了倒水喂饭清理猫砂,小夜也不怎么找他玩儿了。总是一只猫蹲坐在那面存在感诡异低下的落地镜前用小爪子上的肉垫一下下滑动着镜面。
代景川盯着小夜一只猫独自玩耍的身影,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脑海里响着:“那不是平板的屏幕,镜子里没有水果可以切也没有鱼可以抓,你到底在扒拉什么呢?就知道玩儿,你都不想文临舟吗?”
代景川真得很想文临舟,各种理由的想着,想到这些日子晚上根本睡不好觉。难受得在心里埋怨了无数次,现在轮到自己睡不着了,只能勉强抱着那个文临舟枕过的枕头睡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周警官,说是关于苏晚晚的案子调查有了重要进展。
代景川打起精神赶到警局,接待的警官因为周警官打过招呼,就跟他说了基本情况。
“苏晚晚精神状况不稳定,只要是与案件相关的内容都会刺激到她失常。我们再次去了她的老家,也再次找到了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几经周转吧,反正这过程是挺怪的,但最后还是找出了几个可疑人员。最后我们排查出了一个叫薛沉的男校友,走访调查过后确认,他高度符合那个奇怪男人。只不过,这个薛沉已经死了。我们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发现他还有一个母亲,只是她在2011年的车祸当中重伤昏迷至今未醒,而薛沉当场死亡。”
代景川几乎要脱口而出地喊着说“就是他!”了。
“那个叫薛沉的原户籍资料都毁在06年的那场地震里了,那座城镇受到化工污染被废弃,关于他的资料也是后面重新登记的。所以,他应该就是改过名字,估计很多经历也都没有实话交代。我们查不到‘薛承宇’,他母亲至今昏迷也没法问话,关于他的一些事情也暂时只能到这里。”
代景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薛沉”这个名字,忽然想笑,薛沉和沈落,这是要取个情侣名字么?
“还有,你之前和周警官交代过的一个叫沈落的人,也查出来了。他确实和这个薛沉有关系,他是薛沉儿子的幼儿园老师,两个人因此交集很多,关系也很好。甚至可以说,很超过……”
“他俩是一对!”代景川这下说得很大声,把旁边人的目光都招了过来。
短暂的沉默后,接待的警官轻轻叩了叩桌面,说道:“没错,两个人属于很亲密的关系。”
“薛沉和前妻离婚后,前妻带走了儿子。他就和沈落越走越近,知情人透漏,两个人关系极其密切,疑似在谈恋爱。可惜沈落也死在了一次绑架案里,也没办法问话了。”
“真是情侣名字啊……”代景川苦涩地笑出来了。
“这个薛沉或者说薛承宇和文临舟之间存在的关系我们暂时还没找到确切证据,而且按照时间看,文临舟在被绑架的期间内薛承宇死亡,目前看来在这前后的时间线都扯不上直接关联,只能在其他方面切入了。总之这个薛承宇确实有些特别,这个人的更多信息我们还在继续调查,应该用不了多久了。对了,你这次怎么是自己来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文临舟没一起过来吗?”
代景川心里咯噔一下,心情瞬间掉了一个档,他慢慢回道:“他有事儿,来不了。”
对方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随后又开始说其他的。
代景川不知道这回的见面是何时结束的,也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代景洋见他回来急得都发脾气了,质问他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他这才发现了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于是边设置着声音边解释说:“我静音了,忘记调回来了。”
代景洋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把他拉进屋里,再一次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文临舟到底去哪了啊?他不是联系不到家人了吗?他能去哪啊?难道是找到了么?要是找到了是好事儿,可你看起来怎么半死不活的呢?”
“没有,他也需要处理自己的私事嘛……”代景川平复了一下又说,“是关于他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还挺关键的,他需要回去……调查!”
正说着,手机响了一声信息推送的提示音,两人几乎同时拿起手机看了下,居然是苏晚晚案子的最新进展公布了。
代景洋急忙点开看着,代景川抽空缓了口气,心想:这些消息忽然都被查出来了,究竟是不是和文临舟在做的事情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