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文临舟有点没听清楚,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我可以跟你告白?”
代景川没答话,急忙把头低了低。
文临舟不由得笑了笑盯向他,然后带着乞求般的语气低声说:“景川,我现在特别特别想抱你。”
屋子里一片寂静,代景川抬起头看过去,看到文临舟那双柔情满满的眼睛,心中一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与人紧紧相拥了。
“文临舟,其实我……”
扫兴的来电铃声老套的在不恰当的时候响了起来,正紧张的代景川被吓了一跳,缓了会儿才偏头看了眼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本来不打算接的,但文临舟却手长,稍稍前倾上身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那个号码一直坚持等待着有人接听,代景川只好不太情愿地接过手机按了接听。
安静听了一会儿,代景川神色一下就变了,与对方沟通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文临舟,是警察的电话。他留了个地址,说薛承宇的妈妈醒了!”代景川一改方才的尴尬无措,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惊讶得双目闪光。
“你说昏迷了那么久的人醒了,还会说话吗?脑子还是清醒的吗?”代景川方才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担忧,微微皱着眉开始不说话。
“刚刚来电话的人怎么说的?”文临舟维持着半抱着人的姿势,一边问话一边慢慢把人继续往怀里揽。
代景川略回忆了一下答道:“说人醒了,目前身体状况比较稳定,但没完全恢复常态。说,会另行通知我们过去。”
“好。”文临舟应着,抬手摸了摸代景川的后脑勺儿,“快结束了吧,我更期待新的生活。”
代景川笑了笑,蓦地发现自己居然又靠在文临舟的怀里了。想起自己刚刚想说的话,这会儿又开始紧张,想了想干脆先不说好了。
文临舟也没有接着刚刚的话追问,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之后,代景川又舒服得犯迷糊。
“我困了文临舟,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我今天得抱着你睡个够。”
“嗯,我也是。”
已经形成了默契,两人快速调整姿势躺好,心满意足地相拥而眠。
过了两天,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两人跟着警察一起去了疗养院,见到了薛承宇的母亲。
长期的昏迷使得这位母亲消瘦如柴,长期卧床造成的肌肉萎缩让她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就连说话都费劲。不过好在,几日的调整,她各项恢复得都很快,精神状态也比预期的好太多。
在确保可以接受询问之后,警察才带上了代景川和文临舟两人来到了这里。
一提到薛承宇,那位苍老的母亲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黯淡伤感。
张了张嘴,半天才慢悠悠说出了一段过往。
她先是说了当年的车祸真相,虽然从调查结果看完全符合意外事故。但实际上,这都是在薛承宇计划内的。车祸实际上是一场献祭,薛承宇通过献祭自己获得了某种能力,而这位母亲在薛承宇眼中只不过是个顺便,她的生死在那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与众不同的,越长大越明显。可无论如何,到底是我的孩子。孟母为了孩子可以三迁,只可惜我的孩子几迁都没用。他很聪明,他学会了怎么假装一个好人。我短暂的以为他是变好了,但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了解呢?都是假的,只是我太希望是真的,所以自己也把自己骗了。”
薛承宇的母亲眼睛不时瞥向文临舟和代景川,好容易把前面的话说完,停下休息的时间里也一直盯着这两人看着,眼中满是有话要说的神情。
其他人也都看出了些问题,问话的小警察便开口了。
薛承宇的母亲表情微微动了动,她直直地盯着文临舟,语气变得异常柔软:“我的孩子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这样他也可以真正的和那个让他动心的人好好地在一起了……”
薛承宇的母亲知道沈落的事情,也知道他和自己儿子的关系。
起初她也有些崩溃,因为薛承宇已经逼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在又把手伸向了一个无辜的小伙子。
“我很想拆散他们,可是沈落那个孩子陷得太深了。而且我儿子他……”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哽咽,“这么多年以来,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有些不太一样的他了。我知道这种先天缺陷的孩子是无可救药的,可是,真的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这种没有实质根据的感觉是不是其实也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的的确确看出了区别,哪怕他依旧是在假装,那也是有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些变化。好可惜啊,没有办法验证了。沈落走得太突然了,我的儿子从那天起就疯了,比以往每一回不知缘由的发疯都要疯,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拉他一把。结果就摆在你们面前了,我也差点死了,可老天爷却非让我苟延残喘到现在……”
薛承宇的母亲后续也慢慢交代了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对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但好歹把薛承宇这个人塑造得越发鲜活,让众人对这薛承宇有了个比较立体多面的认识。
在警察的指引下,聊天的内容才逐渐开始走向案件相关,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和梦境世界内容对得上,可以当做证据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只是那些有些玄幻的内容警方采取不了,只能当做是病人的语言混乱。薛承宇的母亲也有刻意少提,那些只言片语提到的内容在场只有两个人能听明白,但也只能不予理睬。
薛承宇母亲的证词对案情也有了帮助,后续案件的推进也没有其他转折的地方了。
自此,关于现实世界的案情基本结束。
又过了几日,两人接到通知,薛承宇的母亲亡故了。说是身体机能突然衰败,抢救无效。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反而更像是一种宿命。经过多年的沉睡,在适当的时间里苏醒,在离开世界前她尽量把一些真相留给了需要的人。
接到通知的第二天,两人就收到了一份快递,文件夹里只装了一封信。
文字寥寥,但却说明白了一件看起来很关键的事。
信里说,那本日记本需要被处理掉,它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却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长期无人祭拜的那块墓地终于来了访客,来人用抹布擦净了墓碑,让长期掩盖在灰尘下的那个名字重新鲜亮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我们和这个家伙还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代景川放好手中的花,顺便清理了周遭的杂草。
文临舟一言不发,安静地盯着墓碑上有些掉色的刻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那本日记。
两人蹲在墓碑前,聆听着火焰燃烧纸张的声音。
那些过往,在一阵热气烘人的火焰之后化作了灰烬。
“这回是真结束了吧?”代景川看向文临舟,这一次真正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解脱。
“我们回家吧。”文临舟看着代景川笑着,这一刻代景川觉得生活真得很美好。
“对了文临舟,事儿还没完呢!”两人并肩同行,又恢复了往日的对话氛围,“你家人不是回来找你了么?咱们还没去和他们团聚呢。什么时候的飞机啊?得提前去机场……”
“明天上午,再看一下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