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折星微微启唇,翻来覆去又看了看,把证书扔回去:“我的呢?”
陈琰没好气地把证书收好:“你一周没来图书馆了,能给你盖章就不错了,没有。”
说罢,对着易折星伸过来的手心轻轻拍了一下。
柔软的温度自她手掌擦过,转瞬即逝。
易折星想到什么,愣愣地握紧了手掌放在心口,眨眼睛看着陈琰,却并不说话。
陈琰以为是打痛她了,就问:“怎么了?”
易折星想了想,内心纠结,表情苦恼,欲言又止:“没事。”
陈琰跟她打交道的次数已经不算少,见她如此,为了避免自找麻烦,并未跳进那名为“好奇心”的陷阱,很识趣地没有继续搭腔。
这时已经轮到了采血的号码,陈琰索性带着她到了采血窗口。
易折星按着护士的嘱咐,卷起了袖口,细白的胳膊被玻璃窗口整根吞进去。
橡胶绷带紧紧缠绕勒上手臂,感受到用碘伏消毒时那冰冷的触感,易折星的头偏向陈琰的方向,眼睛瞪圆,一动不动地僵着身体不敢转头看。
她这反应看得陈琰好笑,于是问她:“你害怕啊?”
易折星很害怕地摇摇头,说:“不害怕……呃!”
话说到一半,那头银白的针头已然插进血管,易折星瞬间绷紧了身体,原地静止,连眼睛都不眨了。
陈琰自认为并非是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但看见易折星吃瘪,心情总是莫名很好。
他环臂看着她,没忍住,勾了勾唇。
好在抽血很快结束,护士拿了两根棉棒按在针孔处,提醒她要多按一会儿,避免跑血。
易折星姿势别扭地按着棉棒,嘴唇轻抿的表情看上去很倔强,似乎是在对自己挨了一针这件事表达不满。
她穿着外套,起身的时候半拉袖子擦着肩膀晃悠着垂下来。
易折星又是个顾上这边顾不上那边的主,眼见衣服要拖地,陈琰动作快,抬手捞了一把,才不至于衣服被她踩在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休息室,陈琰拎着她的衣服,像抓着人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不知道算是谁在遛谁。
不等坐定,易折星又开始不老实,她稍微挪开棉棒,见针孔不怎么出血,就想把棉棒给扔了。
陈琰制止她:“会皮下出血,淤血要很久才能好。”
易折星委屈劲儿不下,病着也容易闹脾气,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说:“可我要喝水,我没手了!”
似乎是真累了,这会儿她连瞪人发火都没什么力气。
她连声咳嗽,脸涨得通红,陈琰不跟她计较,起身接了杯温水,折回身用手掌虚虚垫着她的手肘,而后拇指轻轻按住了她手臂上的棉棒:“松手吧。”
他将水杯递过去,缭绕的热气腾起,熏得易折星闭了闭眼睛。
手掌的温度再次通过皮肤接触传递过来,易折星接过水杯,垂着眼睫咬着杯子喝了两口水,重新想起了什么。
她一边喝一边又在迟缓困倦的大脑里思索一番,还是说:“其实我有很多优点。”
陈琰怔了一瞬,眉头稍锁,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神经。
易折星这会儿精神很差,眨巴眼睛的频率慢慢的,人也看上去比平时更笨,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像是困极了说出来的梦话。
易折星觉得头有些痛,于是用空着的手撑着脑袋,吸了吸鼻子,又想了想措辞:“我很聪明。”
陈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约莫是担心陈琰不相信,她忍着头痛又正儿八经地解释:“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我妈妈、我爸爸、还有老师,都是这样说的。”
“我的成绩单就是证据,”她扬了扬下巴,“我在成绩单上的排名都很靠前,这就是很聪明的意思。”
说完,易折星眼巴巴看着陈琰。
这意思,就是要他接话。
陈琰的表情看上去比她更头痛:“你确定你只是感冒而已?”
是不是发烧把脑子里给烫坏了。
易折星虽然迟钝,但也明白了陈琰没懂自己的意思。
正要开口说自己的第二个优点,家里的阿姨姗姗来迟,看见人连忙赶过来,问她检查做得怎么样了。
东西已经送到,现在也有了人来照顾易折星,陈琰自认为没理由再待下去。
手臂上的针孔已经完全愈合,陈琰收回手,跟她打了个招呼,转身要走。
易家的阿姨也很热情,满面笑容地提醒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临出门,陈琰回头又看了一眼,易折星正微微敛着下巴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像个生气的波斯猫。
陈琰脚步停了停,盯着她的脸,伸出手贴在脸颊上偏了偏头——
“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