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唐意脸上还挂着眼泪。
“先去上网,再去拿书。”陈琰平静地回答。
唐意愣了愣,手机又响了:“可是表演怎么办,这次的交响曲小提琴声部是弦乐组的核心,现在少一把小提琴怎么办?”
陈琰把琴盒给她:“那你把琴带给他们吧。”
唐意一听,更急了,双手背后,瘪着嘴摇头:“电话怎么办?”
手上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她想挂掉,却又觉得只是这样很不甘心。
陈琰见她仍哭得声音变调,就对杨多递了个眼神:“你替她接?”
杨多已经等半天,大手一伸,接过手机就往外走。
陈琰用空着的手轻捂了一下易折星的耳朵:“捂上耳朵。”
他话音刚落,易折星还不等动作,前方杨多厉声问候对方全家的电报声就传来了。
易折星的眼睫无措地眨巴了两下,伸手把耳朵捂上了。
杨多握着手机骂骂咧咧在前面开路,陈琰背着琴盒,易折星捂着耳朵,唐意抽抽噎噎地跟在后面。
一直到走出学区,杨多站在路边等着,几人才真正会和。
杨多把手机还给唐意:“不接了。”
唐意接过手机,小声道了句谢。
杨多骂上头了,神神叨叨拍着她的肩膀说:“记住你现在的悲伤,保持住这个状态,等到了峡谷把它化为愤怒释放出来,好吗好的。”
当然,有陈琰拦着,他们并没有真的被杨多带去峡谷,而是一起去了唐意家。
唐意进了门,直接拐去房间,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睛肿肿的,仍是带着笑意:“星星,这是我答应要给你的书,送给你,就当是新年礼物吧,新年快乐。”
易折星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眼睛亮了亮,嘴上说着“新年快乐”,视线却紧紧盯着自己的杂志。
几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五子棋,玩了一会儿之后,又开着电视看电影。
半晌,杨多非说自己肚子饿了,点了披萨一起吃。
唐意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总归不开心,起身要把小提琴放回房间的时候,杨多提议:“要不然你现在拉吧,我们当你的观众,就拉你最近练的那一首,还是小提琴独奏呢。”
他这么一说,易折星也跟着连连点头:“拉吧糖糖,我给你鼓掌。”
她一边说着,咬着披萨尖尖,双手轻拍了两下。
唐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起身,把自己的琴从琴盒里取出来,握好琴弓,拉开架势。
深吸了两口气,唐意指尖轻轻搭在指板上,随着她右臂温柔地拉开弧度,第一声旋律便随着弓尖漫了出来。
整个房间里都很安静,只有那流淌的音符在弓弦上发出绵长的共鸣,待最后一个音节回落,唐意微微收力,如诗般的琴声才在琴弓的轻抬中慢慢消散。
唐意在掌声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很腼腆地笑了笑。
“谁说你拉得不好了,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杨多竖着拇指夸赞。
易折星不会说这种俏皮话,只是一味地附和:“就是就是。”
唐意被他两个活宝逗得开心了些,把琴收好后,随口问道:“你们学过什么乐器吗?”
杨多转着圈把披萨吃得只剩一个边:“我小时候学过二胡,我爸说民乐,陶冶情操,给我报的。”
“但是我估计没什么音乐细胞,暑假班结束,连小星星都没学会拉,我爸又说我拉得像杀猪,就不强迫我学了。”
唐意又问:“陈琰呢?”
陈琰没好气地抬下巴,声音随性:“你问他。”
杨多哈哈一笑:“他跟我一起学的二胡!”
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杨多,就学会了对着陈琰死缠烂打,非要他陪着一起去学二胡,陈琰拗不过他,就也跟着去了。
“不过陈琰当时拉得可好了,还总被我们老师表扬。”杨多表情骄傲得比自己拉得好还开心。
易折星拉拉他的袖子:“怎么不学了?”
陈琰淡声说:“不喜欢。”
易折星“哦”了一声,又听他问:“你呢?”
这问题有点难回答。
易折星并没有擅长的乐器,她蹙眉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相对确定的答案:“我会吹卡祖笛。”
杨多反应快:“卡祖笛?是那个声音像唐老鸭的笛子吗?”
他说着,想到什么,自己笑得满地打滚:“我在网上还刷到说别再厕所吹卡祖笛,不然会被别人误会是在放屁。”
易折星因他乱来的玩笑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也有吹得好的人。”
陈琰沉着脸往杨多身上踹了一脚。
而后在杨多的痛呼声中垂眼看向易折星,顺着她的话问她:“你吹的怎么样?”
易折星被这么一问,表情纠结地抠了半天手,还是小声老实回答:
“我的水平可能跟唐老鸭在洗手间吹卡祖笛差不多。”
话音刚落,唐意噗嗤一声,由衷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