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立元的手已经被包扎处理好,此时正左缠右缠的包着绷带斜护在自己胸口。
原本他吓得心脏直抽抽,待看清楚床边站着的三人,低低骂了一声,不怕了。
“你们几个神经跑过来干嘛?”潘立元这会儿恢复了平静,斜楞着眼睛瞥着几人。
“人多想吓唬我啊?”他冷笑一声,眯着眼睛有恃无恐地把手给抬起来,“你们敢动一个手试试?我让你们仨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得振振有词,气势汹汹的,看着挺有架势,可杨多只上前了半步,他便立刻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杨多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站到他床边,一句废话都没有,冷不丁一弯腰,大声说:“对不起!”
潘立元本像惊弓之鸟一样警戒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愣是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不等他思考,旁边站着的陈琰和唐艺也齐刷刷冒出来。
“对不起。”
情愿是当然不怎么情愿的,但是道歉道得利利索索。
潘立元转着脑袋琢磨出味儿来了,他哈哈一笑:“这会儿来跟我说对不起,晚啦!”
他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摆手说:“你们说再多都没用,这回我肯定不会随便放过易折星。”
“瞧见了吗?”他把受伤的那只手亮出来在三人面前晃了一圈,不知道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语气。
“说个对不起就算完了?就算她亲自来给我下跪我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正说着,陈琰忽然冷静地问:“你伤得这么样?”
潘立元突然被打断,表情狐疑:“什么怎么样?”
“怎么不去医院?”陈琰又问。
“去什么医院?”潘立元被这看似关心的话语问得一愣。
陈琰反应比他快得多,冲着杨多使了个眼神,直接走到潘立元身边架起他的胳膊:“走吧,去医院看看。”
“卧槽?!”潘立元支着自己受伤的手使不上力,身体已经被两人一人一边给架起来了。
身体不受控制被仇人架起悬空的感觉并不怎么样,偏偏这俩人的力气还一个比一个大,说是把他扶起来,实际上更像是压犯人一样把他给制伏了。
“松手!医务室里有监控,你们随便动手我要叫人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唐艺眼疾手快,伸手已经死死按住了他的嘴。
潘立元一看是要来真的,一边挣扎一边叫唤,扭得像是在杀猪。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都半点儿用都没有。
“别动啦卧槽啊,动鸡毛啊,带你去看医生还不愿意!”
“陈琰他踩我脚啦啊啊啊啊!”
“我快弄不住他了!”
几人吵吵闹闹的,以一种怪异又迅速的姿势朝着走廊挪动,中途唐艺有些着急了,急得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干脆给了潘立元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来得突然,掷地有声,再没人吵了。
唐艺打完,也被自己的行为弄得愣在原地,她跟同样急赤白脸的潘立元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唐艺喘着气,一不做二不休地骂:“要死啊你?!都说了带你去医院叫什么叫,你口水全流我手上了!”
潘立元被她瞪着眼珠子一骂,往下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声音委屈地嘟囔:“我鞋……”
唐艺低头一看,潘立元此时光穿了一双袜子左脚站在右脚上,脚趾抠着地板,看上去相当窘迫了。
唐艺深吸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子恐吓:“我去把你的鞋给你带上,如果你再敢乱叫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一路小跑折回医务室,回来时两根手指捏着两根鞋带,直挺挺把手臂伸得远远的,十分嫌弃地把球鞋撂在潘立元面前:
“穿上,跟我们走!”
一双球鞋又大又重,在地上左右乱摔了两下,鞋底朝下,立正了。
潘立元颤巍巍把脚伸过去,盯着自己鞋底向下的球鞋低声嚷嚷:“我的鞋是真货,你别给摔坏了。”
唐意再次把眼一瞪,潘立元立刻老实了。
见状,旁观的杨多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跟陈琰感慨:“糖糖姐威武。”
穿上了鞋的潘立元仿佛重拾回了自己的尊严,也不吵了,被压着老老实实上了去医院的出租车。
面对专业医生的询问,旁边三个人金刚一样抱着胳膊环绕在自己身边,潘立元感到压力很大。
“还好,不算太严重。”他把已经包扎好的手拿出来,支支吾吾地答。
杨多不管不顾地在旁边添油加醋了一番,主要说了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以及学校医务室的医务处理条件有多么的恶劣。
核心思想就是要求医生把他的纱布打开再检查好好处理一次。
“千万别留疤!我朋友以后要当乐手的,不好看!求求你医生,你一定得把他治得完好无损!”
杨多拍着潘立元的肩膀,演得兄弟情深,眼看就真要给医生跪下。
“你压根就没看见,你神经——”潘立元的吐槽再一次不等说完,手上的纱布就被医生利索地拆开了。
一层层纱布被打开,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一些干涸的血渍黏在伤口和纱布上,疼得潘立元直叫唤。
杨多说的也不完全错,医务室确实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虽说伤口不算太长也不算太深,大有将要愈合的意思,可为了潘立元的手能快点好起来也为了不留疤,又按着他重新消毒后用敷料包好了。
大夫淡淡开口:“不会留疤,正常就这么愈合了也不会留疤,伤口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