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多委屈得直冒泪花,带着哭腔说:“你说让她别这么正能量,让她好好休息,多睡懒觉,多打游戏,多花钱出去玩,多吃垃圾食品,多培养点不良嗜好,别活得这么高尚。”
陈琰一边笑一边答应:“好。”
杨多越说越委屈,越嚎声音越大:“你一定要把她带坏!”
他悲伤的哭泣引来不少人瞩目,陈琰笑着伸手去捂他的嘴:“好好好。”
唐艺本来要补觉,被他吵得睡不着,嘟嘟囔囔的控诉全听进耳朵里去了,实在没忍住,睁开眼睛补刀:
“你在学校里受苦,星星要真过得那么爽,你不更疯了吗?”
杨多一听,愣了两秒,觉得很有道理,一时间更难受了,哀嚎得声音捂都捂不住。
他一边哭,一边向陈琰泪眼婆娑,含含糊糊地控诉。
陈琰皱眉:“什么?”
唐艺也不睡了,轻飘飘地替他翻译:“他说,’这个易折星真是太坏了‘。”
陈琰:……
*
原本说好应该三月底就会回来,但易折星一去,整个下半学年都没再回来。
时间久了,怕她的书沾上灰尘,唐艺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柜子里。
冷不丁回头一看,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跟没人存在过一样。
陈琰还是习惯性把多出来的卷子夹在自己书里,给易折星留着。
可那卷子越积攒越多,换了两本书,几乎每页书纸都夹满,仍多出来十几张卷子。
后来没办法,索性找了两个文件盒,把那些卷子满满当当收纳在一起。
陈琰拿着钥匙拧开易折星的柜子,把两个文件盒放进去,又锁好,心里仍是想着——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到六月,高考前几天,学校举行毕业典礼,流程很短,开完,回教室收拾东西回家,基本上高中生活就已经宣告结束。
台上的校长慷慨激昂地说着祝福,雄厚的男声从喇叭里扩散出来,传遍整个操场。
陈琰低头翻看手机,下滑了刷新了几下,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通知。
一连两个月,易折星一点消息都没有。
关掉手机,陈琰抬眼看了一下头顶的太阳,热辣辣的,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操场上人挤人,四周的教学楼上,每一层都悬挂着刺目的红色条幅,他隔着很远朝台上又看了一眼,心头忽地升起一丝无趣和烦躁。
又站定了两秒,陈琰随口跟杨多说了两句,先一步离开了操场。
快步走到教学楼,一上楼梯,空调的冷气从各个教室的缝隙里冒出来,陈琰感觉到额头凉飕飕的,这才意识到自己额头上沁出不少汗。
下意识地抬手,又发现手里还拽着根塑料绳。
塑料绳尾部卷曲着,上端直挺挺拽着一颗心形的红色氢气球。
这是开学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所有毕业生要许下毕业愿望之后,集体把气球给放飞。
忘记把气球丢给杨多了,陈琰想。
此时他站在楼梯的转角,再走两步就是垃圾桶。
陈琰觉得自己没什么愿望。
他就这么盯着手里的气球,脑子里忽然冒出来把气球捏爆再扔进垃圾桶的念头。
只是想归想,愣神片刻,陈琰最后还是捏着气球上楼,回了教室。
他的位置在后排,也习惯走后门。
一打开后门,便从凉爽的教室里迎面感受到一阵热风。
教室后排的窗子被打开,窗帘被外面的热风张起,在眼前晃悠个不停。
而后窗旁站着一个小小的背影,扒着窗户正踮着脚从窗户往下看着操场上的毕业典礼。
操场上致辞的声音随着风飘散过来,模模糊糊地传进陈琰耳朵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心跳忽然变得不那么规律。
易折星回过头,看见陈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陈琰,你回来了?”
陈琰不安的心又开始变得平静,他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楼下说:“嗯,因为很无聊,我就上来了。”
易折星自顾自盯着远处,好奇道:“看上去很热闹呀。”
陈琰没再回答,只是静静地和她站在一起。
易折星说自己回来收拾东西,还要赶回去训练,等下个月就要出国去参加比赛了。
正说着,楼下的学生们一阵欢呼,随后,漫天的气球开始向上飞升,布满了整个天空。
易折星眼睛一亮,转头又看看陈琰。
陈琰把手里的气球递给她。
易折星很开心,抱着气球重重朝着窗外丢出去。
很快,红色的氢气球飘飘晃晃,也逐渐上升,混在了其他气球里。
“你还没许愿呢。”陈琰提醒她。
“啊,许愿。”易折星不懂,却立刻双手合十交握,闭着眼睛。
陈琰看着她许好愿,等她睁开眼睛,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易折星嘿嘿一笑,有问必答:“我希望比赛顺利。”
陈琰笑笑,也闭上眼睛。
易折星晃晃他,急忙问:“你许了什么愿望,陈琰。”
陈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也希望你比赛顺利。”
听完,易折星想了想,表情慌乱了一瞬,又忙不迭地再次紧闭眼睛。
“我这次许愿希望你考试顺利!”她赶快说。
陈琰笑着看向她,虔诚地交握十指:
“我希望你的每个愿望都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