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几缕月光从厚重的云层间悄然探出,为寂静的营地添了些许微光。
蛙鸣蝉噪此起彼伏,营地里的人早已陷入沉睡,篝火燃烧过后的余温渐渐散去,只剩零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帐篷内,宫清月睡得正沉,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黑暗中响起。
【系统扫描中……】
【目标符合绑定条件,绑定完成】
【检测到目标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系统休眠中……】
……
天色渐亮,宫清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该起床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换好衣服,拉开帐篷拉链,动作猛然僵住。
眼前哪里还有昨晚扎营的草地?帐篷外,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枝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天光。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腐叶的气味,脚下的植被肆意生长,藤蔓纠缠着树干,几乎没有可以供人正常行走的道路。
宫清月站在帐篷门口,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她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蹲下身捻起一片树叶,仔细观察叶脉与边缘,再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风从林间穿过,带起树叶沙沙作响。
这里绝对不是营地。
宫清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晚她没有喝酒,精神状态正常,身体也没有不适,更没有疲劳到产生幻觉的程度。
她迅速掏出手机,毫不意外,没有信号,卫星通话也无法连接。
宫清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有人趁她睡着,把整个营地连同她的帐篷一起搬走,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她穿越了。
这个猜想荒谬得近乎可笑,可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得让人笑不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她的帐篷和随身物资也一起过来了。
宫清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露营车,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手里有物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里的慌乱,转身开始检查装备,食物、水、照明、充电设备、露营工具……
最后,她摸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一把步兵折叠刀。
刀身不长,完全展开也不过二十厘米,却是削、锯一体,尾部带有尾锤和割绳器,还附带简单的生火功能。
最重要的是,刀尖足够锋利。
这是她为了露营特意准备的,比平时用的水果刀更适合应付突发情况。
她将刀别在腰后,随后收拾好帐篷,将其放入露营推车内。
她得先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
刚伸手准备拖动车子,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宫清月的动作瞬间停住。
有人!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不知道,突然出现的人是敌是友,更无法判断。
几乎没有犹豫,她迅速将露营车拖到一旁,藏进茂密的草丛里,又用附近的枝叶稍微遮掩住轮胎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找了一棵粗壮的树木,躲到树后。
宫清月屏住呼吸,一只手缓缓摸向腰后的折叠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没有选择逃跑。
她对这片森林根本不熟,对方人数、武器、身份一概不明,贸然逃跑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沉,似乎走得十分艰难。
紧接着,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宫清月眉心微动。
倒下了?
她没有立刻出去,又等了足足一刻钟,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后,才从树后探出身,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很快,她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人。
他穿着灰绿色迷彩作战服,整个人趴地上,衣服上沾满泥土和血迹。
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沉重,看起来伤得不轻。
宫清月没有立刻碰他,她先观察了几秒,确认男人没有明显的攻击动作,这才缓缓蹲下。
折叠刀依旧握在手里,她伸出另一只手,先探向男人的鼻息,随后指尖触碰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宫清月微蹙眉头,她翻过男人,让他平躺下来,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喂,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毫无反应,只有急促起伏的胸膛和滚烫的体温提醒着宫清月,他的状况不容乐观。
宫清月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左臂脱臼,多处软组织挫伤,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皮下出血,腹部有一道约七厘米长的伤口。
她小心观察伤口深度,确认没有腹腔贯通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伤口边缘并不整齐,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不是刀伤,也不像是枪伤。
宫清月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低声自语:“你到底是跟什么打了一架?”
这里不会真的有什么大型野兽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宫清月没有再耽搁,起身把露营车拖了过来,从里面翻出医药箱。
还好她这次露营嫌麻烦,干脆把家里的小型医药箱整个带了过来。
箱子里东西不多,除了纱布、创口贴、碘伏、酒精,还有一些常用药。
她取出布洛芬混悬液,按照合适剂量给男人服下,又用矿泉水简单清理伤口。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圈纱布固定好,宫清月擦了擦额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