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清月抬起头,只见田阿姨一手按着挎包,一边朝她跑来,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让开了路。
等田从云跑到宫清月面前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田阿姨?”宫清月有些疑惑。
“我老远就看见你了。”田从云喘匀了气,满脸惊讶,“但是刚开始没敢认,没想到真是你啊!”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背篼上:“你背的这是啥?”
田从云伸手摸了摸,眼中满是好奇:“看着还挺结实,多少信用点买的?”
听到“信用点”三个字,宫清月心中微微一动。
她原本还在思考该怎么把背篼推销出去,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了。
宫清月稳住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背篼,我自己编的。”
“自己编的?”田从云顿时愣住。
宫清月微微侧过身,让她看得更清楚:“专门用来背重物,比布包耐磨,也比普通背包能装。”
她轻轻晃了晃背篼,里面塞满的竹子纹丝不动。
田从云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东西好啊!”
她伸手摸了摸边缘,又仔细看了看竹篾交错的地方。
“看着就结实,而且样子也新鲜,我看着都觉得不好做。”田从云抬头看向宫清月,“妹子,你卖不卖啊?”
宫清月嘴角微微扬起,终于来了。
她淡淡一笑:“做起来确实有些费时间,这个目前只有一个。”
田从云脸上顿时露出些许遗憾。
宫清月话锋一转:“不过,过两天不是有集会吗?”
“到时候我会去摆摊。”
“您要是想要,可以过来看看,我给您算便宜一点。”
田从云一听,顿时拍了拍大腿,“哎哟,那感情好!”
“行,到时候我也去!”
她越看那个背篼越喜欢,立刻说道:“我去叫几个熟人过来,给你捧捧场!”
宫清月笑着点头:“那就谢谢田阿姨了。”
“谢什么呀,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田从云摆摆手,又忍不住摸了一把背篼。
宫清月看着她明显感兴趣的样子,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第一桩生意,或许已经有着落了。
宫清月重新调整好背带,朝着基地的方向继续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正午积攒下来的热意还未完全散去,烈日烘烤过的废土蒸腾着干燥的气息,空气里隐约带着一股土腥味。
宫清月回到了小院。
她一进门,便将肩上的背篼卸下来,放到墙边,肩膀跟着往下一松。
“终于回来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背着竹子走了一路才累,这点重量对她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虽然个子不高,但她的力气却远超常人。更何况竹子大多已经被她收进了系统空间,背篼里剩下的几十斤东西,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她觉得疲惫的,是一路上田阿姨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情。
从哪条街住着谁家,到谁家的孩子多大,再到附近最近有什么人家在做什么,田阿姨一路走一路说,几乎没有停过。
相比负重,连续不断的聊天显然更加消耗心神。
不过,这份疲惫也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她从田阿姨那里认识了不少街坊邻居,还约好了下次一起出去采集。
宫清月站在院子里,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狼狈,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与人结伴,的确比一个人行动安全得多。
但她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废土上的危险从来不会因为人多就消失,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确认周围没人后,宫清月才将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一大团黄泥出现在院子角落,这是她今天特意收集回来的。
黄泥并不是从竹林里挖出来的,竹林里的土壤大多已经被腐殖质覆盖,虽然肥沃,却不适合拿来砌灶。
她是在竹林外围发现了这一片黄泥,质地黏稠,黏性很强,而且耐高温。
如果混入适量的稻草或者秸秆,再经过火烧,泥土内部会逐渐形成类似陶壳的坚硬结构,用来搭一个土灶再合适不过。
可惜,废土上最难找的东西之一就是正常的农作物秸秆,宫清月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路边割了一些韧性十足的杂草。
这里的太阳够毒,晒上两天,应该也能勉强使用。
她蹲下来,将黄泥拢到一起,又在心里盘算起土灶的模样。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回来了?”
宫清月动作一顿,她抬起头,便看见宿星倚在客厅门边,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
是她的。
她平时喜欢穿宽松舒适的基础款,露营的时候也习惯带这种方便活动的衣服。原本穿在她身上宽宽松松的T恤,到了宿星身上却显得有些局促。
肩背撑起衣料,胸口和腰腹的线条也被勾勒得格外明显。
宫清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两人无声对视了片刻,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宿星率先移开目光,转身朝屋里走。
“洗手,吃饭了。”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宫清月抿了抿唇,也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