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只要进了实验室姜书茵就不怎么看手机,如果不是学妹过来找她,她都还蒙在鼓里。
“学姐,你看,网上这个好像说的是你。”
姜书茵接过学妹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看后,就赶紧找到自己的手机搜关键词,才发现事情远比学妹帖子里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那些关键词确实都在指向她。
连洋大学在读博士,姜姓女士,插足者,捞女,以色侍人……
学妹手足无措,找不出半句合适安慰,只能悄悄走开,留她独自坐在工位指尖机械地往下滑动页面。
想必也有别人看见了,只是这学妹愿意过来提醒她一声而已。
难怪刚刚上楼碰到几个熟人眼神怪怪的,刻意避开和她对视。
谣言扩散速度快得吓人。网友扒出她高中就读于由城实验,旧事一桩桩被翻,连老姜的事情也被扯进来。
当年钱珩抹掉的路边旧照片,竟有人悄悄保存。便还真有帖子结合钱珩刚订婚的事情肆意解读,说她勾搭钱珩不成,转头就换了目标。
而这个新目标,正是知名女明星常英亭相恋多年的男友严司放。
标签为海归精英和科技新贵的严司放也没能幸免于难,只是不少人从最开始就在替严司放说话,所有过错全压到姜书茵身上。
这个世界对女人总是格外苛刻,事情一出姜书茵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口中的小三。
短短一天时间不到,这位姜小姐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说她本就是靠姿色混迹富人圈能捞则捞的主。原以为只是爱钱罢了,竟还有更没下限的,还会插足破坏别人感情。
流言越传越离谱,还有人张口就说她的博士学位来路不正,大批网友涌到连大官方账号讨要说法,说她学术造假。
连带她硕士时期的导师谢老头还有博士研究生的导师彭教授也跟着平白遭受谩骂。
院系那边一直在尝试联系姜书茵,却找不到她人。
曾经和她接触过的学弟学妹里少数几个愿站出来替她说几句话,更多的人只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看热闹想法。
没有人提前通知她已经被挂到网上。姜书茵发现的时候舆论早已铺天盖地。
她的手机号,各个社交平台账号也都没有隐私可言。
她不再继续翻看手机,起身离开了实验楼。
彻底关机前,她在挂断那些陌生来电的间隙飞快给三个人发送消息。
她嘱咐姜书蔓稳住方玉芹和方玉蓉,无论网上传出什么都不要在意。
她告诉钱玥要出去躲清静,没提具体去向,只说等回来会去看朵一。
最后回复严司放,爬山的事暂时往后推,她想先一个人出去转一转。
切断和外界所有联系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短信不必看,陌生网友的恶意揣测不必听,任何有可能暴露位置的通讯设备她都先不碰。
也多亏严司放那束有钱花,回家简单收拾行李时让她可以直接带上些现金方便出行。
她确认好葫芦的状态,就离开了小九楼了。
她没开自己的车,是在小区门口拦了出租车。只有司机师傅和她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严司放察觉到她正在遭遇针对性网暴时,姜书茵的消息刚好发过来。
看完他立刻拨电话过去,对面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驱车匆匆赶到小九楼,却早已不见她身影。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针对到底是不是常微微的手笔连冯烈都不确定,他也不敢断定常微微会不会做出这事。只说上次从连洋离开时她确实不甘心。
正是事业上升期的常微微直接官宣恋情都未必比得上作为受害者更容易博取大众同情,有太多网友在给她撑腰。
严司放主动拨通了常微微电话,眼下最合适的解决方式就是由常微微亲自发文澄清。
“你认定了是我做的,对吧?”常微微在电话里问他。
不等严司放开口她就情绪激动地继续说着:“你只会向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永远都是我不对。”
严司放:“我不是这个意……”
常微微打断他:“我凭什么帮她,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跟她来往,我就捞她一下……”
严司放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没听她说下去了。
姜书茵本就是个不喜欢主动的,她慢热,脾气犟,内耗严重,容易焦虑。很多东西宁愿错过不要了,她也不会张嘴为自己争取一句。
眼下的糟糕情况,想到她在独自面对,严司放就特别害怕。
他怕网上的那些恶意会逼她再次推开自己。他当然不会轻易放手,只是他们好不容易才靠近,他不想所有努力就此前功尽弃。
他从小九楼赶回钱氏大厦的路上心不在焉到闯了个红灯。
见他回来,张应松跟进办公室,语气后怕:“这事要是还在项目审核期那时爆出来,风险定会高到难以估量。”
严司放正心烦,根本不想说话,他拿起水杯把里面水喝干净。
“到底是怎么回事,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张应松问。
严司放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根本不在乎网友如何评价自己,他只会担心姜书茵。
明显是有人想要毁了她。情况糟糕下去的话她可能会被学校劝退,连博士都读不下去了。
他片刻都没坐,又去找了钱玥。
钱玥很淡定,认为网上那群乌合之众要么是小丑要么是被牵出来遛的狗,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是留好了消息才关机的,和上一次不一样。你就让她自己清静清静吧。你要是实在坐不住,就帮我带孩子。”
看着钱玥让阿姨带过来的朵一,或许是先入为主,严司放觉得这孩子长得过于像钱珩了。
钱玥轻轻笑起来:“孩子当然应该长得像舅舅了。”
“你真不愿意告诉我她在哪?”严司放又问。
“别急,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就算你现在找到她,也解决不了眼下问题,不如静待事态发展。互联网嘛总是没有记忆的,挺过去就行了。”
严司放挫败地坐在石凳上,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