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凝着双瞳安然作罢,深深吸了口气。
“你是不是和江之鲤没可能了…”
全贯额头抵着桌子醉醺醺的抬手,一个很久没出现在喻辞脑袋里的名字从他嘴中脱口而出。
“跟你有关系吗?”
喻辞戏谑一笑,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挡住全贯眼前的光亮。
喻词尚且下落不明,他私自单方面替他结束掉这段关系或许是出自从小到大本就对江之鲤不满的私心。
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思考,喻词心里会留下这根无法消磨的刺,可能一辈子也忘怀不了,但及时掉头至少不会让他赔上半辈子去和一个没主见的傻逼去赌。
“你俩都是我兄弟…嗝…说实话,我不应该偏颇任何一个的…”
全贯支起脑袋,眯成缝的眼睛左右的寻找喻辞的身影: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同意和你分手…但,但你如果真的移情别恋,想和权哥,权哥在一起,没关系,管他江之鲤怎么想的,我他妈嗝…就背弃伦理道德瞒着他,乐意看你俩凑一对!”
喻辞:“……”
“去死吧你,老子跟你嘴里的两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眼睛不要申请遗体捐献为医疗行业做贡献吧。”
他冷着脸抬手一摁,全贯半张脸登时软趴趴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不满的长哼。
喻辞正想着揪着人后衣领把某个傻叉掼到栏杆外吹吹冷风灌醒脑子,不远处边序悄咪咪从楼道冒了个乌漆麻黑的头顶,小声呼喊救了全贯一命,
“差不多了,小喻老师,人扔那你别管,林潜说他闲了会扛房间去,咱们该走了。”
“嗷。”
喻辞沉声一应,瞳色极浅的眼睛映着暗淡的路灯,夜风吹的蓬松的额发纷飞,他五指拢着头发往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居高临下斜觑着扫了眼天台外。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大G闪着双灯,车身俨然融入漆黑如墨的夜色。
副驾驶车门大开,个子拔高的陌生alpha少年身着牛仔外套,脖颈被白色的卫衣帽兜包裹,他双眼弯笑向着两人招手,瓷白的牙齿和咧开唇角的弧度衬得整个如玉的白净面庞像衔着暖阳一样俊美阳光。
“边执,潜哥。”
年龄不大的小孩极有眼力见的接过林潜手中的双肩包,嘴巴甜甜的继续又道:
“小喻博士,初次见面,我叫方隐,A大附中的。”
嗷,这一针见血的称呼。
又是个TBT的!
喻辞淡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压着眼睛微乎其微的冲着驾驶位半露窗户里的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扬了扬,颧骨上引人夺目的暗红色小痣张扬又轻狂。
权释不做声解读出他的意思,开门下车,揪着喜笑颜开的小孩后颈冷漠无情的扯开:
“叫来搬行李的,顺道明天捎去集训。”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一出,喻辞短促的抽气,“哦”的瞪大眼睛猫似的警惕:
“你竟然能听到我说什么?”
“主要是你刚才的表情骂的太脏了。”
林潜扶额,亲自打开车门送他上去,被遗忘在一边的方隐顿时“嗷”的抢步,扑到喻辞旁边,抱着他的胳膊自来熟的亲昵贴贴:
“我要和小喻老师坐,科学证明和聪明人经常待一块智商也会被带高!”
“放心吧,喻老师真正的魅力之处是从来不会给人和他相处到智商增高的时间。”
边序透过车窗挥挥手让林潜回去,一边挂好安全带一挑眉:
“你再那么烦他,等会没上高速我们小喻老师就给你撇出窗了!”
“咦~”
话音一撂,乖宝宝的方隐吓得一哆嗦,不自觉的紧抱着书包挪挪屁股缩到角角。
喻辞没时间理边序败坏他的名声,掏出iPad手指飞速输入了个地址,机械女音蓦地在氛围安静的车内播报实况路段。
“…距离目的地262公里,共计大约2小时32分钟,前方路段为事故高发地,请安全驾驶…”
入夜的高速让车灯铺了一地的朦胧昏黄,飞速而驰的车影瞬间消逝,切开月夜的静瑟,耳边风从前窗呼呼乱刮,边序颇有格调的深灰外套裹成了军大衣的沧桑感。
半晌他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了猫儿般的鼾声,朦胧晃眼的亮光依然存在着,无疑是喻辞在给权释掌着导航。
“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操心了…!”
边序呜呜咽咽打了个哈欠,冷风吹得他直哆嗦,他动手调了下车窗,从后视镜瞧着被呜呜大睡的方隐当枕头的喻辞:
“我们酷哥要是用得上导航还需要您开,这车前边的导航仪又不是当摆设的!”
说罢动手摆弄了两下。
“不想睡觉玩你的单机弱智低脂小游戏打发时间去。”
喻辞凛凛神色手指挑开导航屏幕,半笑不笑的揶揄:
“他那脑子需要导航了我才应该惶恐某人是不是花了五十块钱买通了你们的考核官进的TBT。”
毕竟过目不忘的本领从来不是天才的顶配,作为基础加持才不会被同等人诟病。
边序当即讪讪一笑,似乎意有所指挑眉回视他。
视线太过于玩味,连开车的权释也自持着矜贵意味十足的从后视镜一连看了几眼,喻辞笑笑,交叠的双腿舒适的向前挪了几下,腰部放松贴在软椅上笑意不达眼底:
“别看我,我在算时间,需要一个准确数值。”
他眉宇轻垂,薄唇微张:
“距离蒙焯老家还有230公里——”
“我在算一个刚刚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