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想想的。”
“您多虑了,我和他…勉强算得上是当了一个半月的同班同学,小姨觉得,我能站在一个什么立场听您说话替他考虑。”
喻辞自嘲一笑,含蓄拒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托TBT的福,他如今还能苟且偷生的活着,但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分崩离析的家庭,无辜殒命的万千生灵,诡谲叵测的angel,形迹近乎疯迷的程南星……
无数形形色色又光怪陆离的破镜碎片割破了喻辞浑身上下的肌肤,他感受不到疼痛,只能攥着寄托着性命的藤蔓一寸一寸向上攀爬,渴望峭壁悬崖之上脚踏实地的安稳。
“不,想想他,只有您能救!”
许星晚还在极力争取,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攥紧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未几,她终于泄力般松开被饰品垫出青紫的双手,如释重负的道:
“我的姐姐许幸以,是当年黎明计划问世之后的第一批受害者。”
喻辞斟茶的手一顿,神情冷静的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溢到桌面的茶水,从外表上很难看到他下意识敛住的神色是在思考什么。
“您以为想想的信息素紊乱症是怎么来的。”
许星晚急促的喘息,将脸掩在双手的黑暗里寻得一丝安定:
“权家重利,我姐姐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政治联姻,结婚的第三年姓权的算是盼来了自己婚姻内合法的第一个孩子,为了巩固继承人的地位,他必须确保他的孩子也得是完美继承人的不二人选——优质alpha。”
“但可惜的是,基因检测出来,还只是细胞的权释并不符合他的期望。”喻辞淡淡的拧眉。
“是的,所以权掣,打着去疗养院替阿姐调理身体的名义,送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进行了基因改造。”
许星晚深深吸了口气:
“我早就应该料想到的,就算是想想出生了有了寄托,那么多年,她也过的一点都不好!”
每回视频里瘦到脱骨苍白又落寞的脸,万分牵强的打起精神,安抚家里故作轻松又佯装明朗的神色…
许星晚明明已经不借助照片便很难回想起阿姐的脸,但藏匿在朦胧中牵强附会的笑就像是刻在了她脑海中,即便时间流逝多年,也始终有一处每逢回想起来让人胆战心惊愧疚怨恼的地方。
“可你说的这些,我除了深表同情,其他的无能为力。”
喻辞稍作沉默,几乎刻薄的冷言相对:
“angel从一开始就是违背伦理道德触及人类底线的存在,接受实验签署了知情协议,权家那边就应该知道改造失败轻则像权释一样患上疑难杂症,重则…怀胎十月生产出根本算不上婴儿的东西。”
“可他们还是同意了改造!”
喻辞掷地有声:“那些畜牲并不在意魑魅魍魉的哪一种当他们的孩子,因为优质alpha的基因在他们沾满血腥的圈子里至高无上。”
“您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恕难从命,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每时每刻都有比他更严重的试验品诞生,但也并不是每个人在那群肮脏的手里都能有像权释活下来的机会,您应该换种思路,至少他是幸运的。”
喻辞迎着光站起,视线跟随着迎风走进小院,捧着镶嵌了各色珠宝的暗红色绣鞋盒的高大身影,不再多说。
“可……!”
许星晚睁着明丽的双眸不甘心的起身,却在晃视中看到喻辞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镯后,所有的千言万语沉闷的堵在了胸腔,她惊愕的瞪大眼睛,清澈的瞳孔映着omega决绝的背影,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死死定在了原地。
鞭炮声逐渐逼近,新郎携着好友迈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锦毯,喜笑颜开的越过重重看热闹的人朝着新娘在的院子疾步而驰。
喻辞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差躲到门后伪装成漂亮的人形手办,也没躲过见人就塞红包的接亲团挥洒泼天富贵的热情。
却扇后的许星晚随着熙熙攘攘簇拥的人转场去了许家祠堂,喻辞翻来覆去盯着手掌心大小的红包发呆,他漠然的眨着眼睛,在一片喧嚣过后的寂静里踽踽独行。
“发什么呆呢?”
有人贴着他的侧脸,微垂着脑袋和他平视。
喻辞无视某人无聊的把戏,睨着眸子斜眼看他:
“你不去祠堂吗?”
“有人丢了,我这不回来找他。”
alpha神色自若的将红包塞进喻辞的口袋,牵着他冰凉的手,似乎有流光在眼底闪过,始终冷漠的脸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小姨刚才和你都说什么了?”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点破,但暗流涌动的对峙中可处处弥漫着令人心乱如麻的陷阱。
“想知道?”
喻辞敛眸藏住思绪,随后神秘一笑挑挑眉抿唇不语。
他这个人一贯冷言冷语,彼时冬日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明媚的打在喻辞的侧脸上,倒显得他这句玩笑话更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气。
权释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又被平静无风的双瞳掩掉,他狭长上挑的眼角满不在意的微垂,嗓音清晰又低沉:
“我说想知道有用吗?反正都是现在不能告诉我的事。”
“那当然。”
喻辞理所应当的扬起嘴角,指节蜷缩揉了揉冻的生疼的鼻尖:
“无非都是些十几年前某人的陈年往事,能说是能说,但可都是我的杀招。”
“什么杀招?”
“一条丑闻秘事换一百万的大杀招。”
喻辞昂首挺胸,心道回头得快点让人安排场真心话大冒险,能爆别人料的那种,发家致富指日待望。
“想钱想疯了吧你。”
权释忍俊不禁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