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摊开手连连叹气:
“徒儿,你怨错人了,为师一没钱二没权,着实没法拯救你还没享受就要遥遥无期的年假!”
边序淹没至顶的悲痛霎那间被抛之脑后他收起嚎叫醍醐灌顶,入了魔的猩红双瞳痴痴的瞪着一边禅定看似要得道升仙的权释,倏然“嘿嘿嘿”的发笑:
“权少,我想你会高抬贵手,帮一个三年没休假的可怜员工‘咻’地解决一下对他来说难于上天的门票对吗?!”
“德性。”
权大少不为所动,甚至嗤之以鼻,调了下眼镜继续看书。
多年积攒的怨气猝不及防的倾巢而出,边序滑跪在地,痛苦而又悲悯的张开双臂,虔诚壮烈的四十五度仰望唯一落在他身上的炽白顶光,落寞到恸哭流涕:
“哦,上帝啊,忠实的信徒请求你看看这人世间的苍凉,让那些带给人类悲痛与苦难的资本家们,统统下地狱去吧!”
权释:“……”
喻辞:“……”
喻辞手肘怼了怼他,像吃了馊饭似的无比冷漠的凝视着脑残冤屈舞台剧上飘零的六月飞雪:
“我一直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们TBT除了笔试和实践考核,真的不考虑再加一条智商测试吗?”
“这确实是个疏忽。”
权释被他闹得头疼,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从床头抽出两张票,态度冷硬的打断某人的怨声载,低声警告道:
“两张,一张你的一张林潜的,现在收起你的痛心疾首,好好汇报完工作,拿着票赶紧滚蛋。”
边序当机立断偃旗息鼓,见势收声,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如获新生般的面孔洋溢着标准化服务微笑,掌心抵着胸口,诚恳的向俩人鞠了一躬:
“是的,我亲爱的上帝,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刚才说到哪了,哦,追查进度。侦缉部调了监控沿路模拟了遍程南星和王妙娟的逃脱路线,最终将有嫌疑窝藏的地点定在了三个方位——”
边序抵着的眼镜闪过一道流光,手上的触屏笔分别指向淮沧市地图的三个小地方,“宝翠,宜华和玉寿。”
“具体情况不明,担心有武装势力,避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摸排调查,不过已经派人潜伏。还有——”
话锋一转,边序压着眼刀锋利,隐忍的语气透露些磨牙吮血的意味:
“脚印比对,从后山跑掉的是王妙娟,姓程那孙子翻窗出去顺着管道溜下楼,被几个看热闹的女学生当成新来的助教老师,就那么被簇拥着从小吃街的正南门大摇大摆跑了啊!”
“不儿,他那么大年龄那么大岁数还好意思装孙子,那些小姑娘也真是的,陌生人不知危险系数冲着张脸就敢往上凑,看来以后得下发通知让各区警局安排工作人员进校普及安全教育,无论什么人!长的越帅心越脏!”
权释:“……”
喻辞:“……”
omega抽开他专属零食架,找了包薯片“啪”的撑开,捻出一片撩猫逗狗的往权释嘴边晃悠,alpha毫不留情的“咔嚓”一声叼住,喻辞眉心一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抽回手夺下了半片口粮!
他瞪了眼权释,随后嗅了嗅可怜巴巴被啃了口的薯片后才心安理得的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嫉妒心挺强啊,看来你上学的时候还是没欣赏够程南星的风姿。”
“还风姿?他就完全一疯子!”
边序眉飞色舞,声势汹汹的一拍桌子,叫苦不迭:
“我靠了,您整天住在实验室还算是避免了被他荼毒,你知道那家伙曾经为了自个儿的研究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他妈的用自己琢磨出来的‘臭气蛋’,差点把一整个学院的同学给咔擦喽!”
“哈?”
喻辞哼笑不语。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边序饱含苦楚的扯开跑偏了的话题,清了两声嗓子,思绪重新哗哗迸溅:
“还有件事,分部搜查科例行督察时,发现了淮沧某些小地方,有人暗自销售一种名叫GCM的新药,听线人反应,这种药吃了不仅能让beta和年老的omega极大概率提高受孕能力,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们传言,生下来的小孩基因检测都是alpha。”
“药的检测成分有吗?给我看看。”
喻辞眼底半笑不笑的神情顿然消失了,紧接着,边序却愁眉苦脸的摇摇头:
“根本买不到,情报处一旦得到购买渠道,不出五分钟,线上虚拟交易平台便会被一扫而空。”
“而且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药品销售管控极为严格,每次不定时不定量,除了得拿够钱,购买者必须得注射药品给予卖家用来获取信任,以便日后再次购买剩余疗程,咱们分部的几乎都是些没成家的大老爷们,情报处倒是能安排假的身份信息,但短时间也不太能找到几个适龄孕期和怀了孕的beta或者omega充当线人。”
更何况,关乎于身体和孩子的事情,很少能有母亲和爸爸能保持理智。
“卖家信息掌握了多少?”
权释翻了页书问。
边序:
“不多,破译组根据网址,定位到的地址在M国沿海的一个小渔村,但他的代号很有趣——”
“叫Angel Kingdom。”
。
狂风卷着暴雨为M国富饶别墅区的天际扯下乌云盖顶的虚伪帷幕。
大雨倾盆,烈风裹挟着树枝拍打在看似脆弱,不经一击的落地玻璃上,整个天地宛若被吸附进了一个凶猛烈兽的饕餮大口,沉默的等待着摧毁和不可言说的诡谲叵测。
汽车在雨幕中划开一道裂口,稳稳停到灯火明亮的别墅前,佣人们三三两两颇为恭敬的迎接这栋房子的主人回家。
江之鲤刚进门,遍很快有女佣上前,接过他粘湿的外套,等到洗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后,他挥退像机器一般等着他时刻下达命令的众人,确定没有眼线后,他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书房。
靠右书架上的部分书是锁死固定的,他快速的按顺序将书本摁进去,书架无声的向两边推开,露出长而昏暗的密道。
尽头是一方不算大的房间,靠墙的床上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肤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少年。
江之鲤兑温了水,细致轻柔的替他擦了遍身子。
毛巾被扔进盆里溅起几捧水花,alpha敞开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贴着膝盖,低伏的额头紧贴着双手攥住的拳头。
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