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田咧嘴一笑:“从没料到演算机已经不在这里开始,我就输了,这下演算机的所在就只有那孩子才知道了,真是被他给骗了啊。”
“你在说谁……”
“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了,恐怕他已经在去找星野小姐的路上了,毕竟通向演算机的路只能由她开启。”
我田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
“加纳君,我啊,在教团或者说组织中其实算是温和派的哦?我对掀翻世界的屋顶什么的其实根本没兴趣,能走向天外又如何?摆脱□□又如何?什么都不会改变,人类说到底还是动物,弱肉强食才是我们的本性,只要我们还是人类,就注定会因为彼此的差异产生不平等,混乱将长久的持续下去,只有不断往上爬才算是享受人生吧?人人都平等的世界什么的,也太无聊了。”
果然,这个男人不过是利用教团的教义,为信徒不断描摹所谓的理想,从中获得信仰和权利罢了,某种意义上他才是最为现实的人。
“所以,我一直在阻止或者说后延神明大人的降生哦?每次给他点饵食,他就会稍微安定一段时间,不然这么些年间他早该冒出来了。然而最近神力的结晶产量已经见底,估计没剩多少了,为了获得补充,我们拼命想要打开通往演算机的路,没想到居然早就不在原处了啊……估计又是因为谁的愿望移动了吧,就像百年前从通古斯移动到这座小城一样。”
“通古斯?通古斯大爆炸的那个通古斯?”
加纳从那种三流世界未解之谜频道上看到过,那是上世纪初染红欧亚大陆夜空的巨型爆炸事件。
“没错,演算机在历史上变更过数次位置,在这座博物馆的地下排水系统前便是通古斯,神力的结晶也是在那里挖掘到的哦……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随着演算机到来的还有个靠着来路不明的金钱迅速发家的家族,他们一直在追随演算机的行踪,可谓是最虔诚的信徒。一百年过去了,如果不是靠着当年从国外带来的财富,在这么个除了化石、岩石海岸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小城,要如何变成国内有名的财阀?”
石滨市有名的财阀只有一个。
“狭间……”警察的直觉在对他低语。
我田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微笑道:
“我们的金主可是比谁都想唤醒沉睡的神明,把天幕砸个稀巴烂呢。比起领袖,出资人往往才是真正影响组织发展的角色,谁让我是白手起家呢,比不过家底殷实的人啊。不过加纳君,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知道什么?”
如果加纳是个爱管闲事的中年大叔,大概就能从日出彩夏口中得知她和夕明共同的那位友人的名字,可惜他是个会和年轻人好好保持距离感的成熟人士,在女孩们聊天时也会知趣地主动远离,完美错过了身边最重要的线索。
“当然是狭间家的独子的事情,嘛……你就直接去问那两位小姐吧,比起我来解释会快很多吧。”
“狭间拓海……藤堂君的侄子?和星野小姐和日出小姐有关就说明——他们是高中同学?”
加纳顿时冷汗直流,事态紧急到他根本不该在这种地方听失势政治家的冗长演讲,对于这起事件,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那个女孩仍是漩涡的中心,她才是一切的奇点。
得去找星野小姐才行!最危险的人一直在她身边,悄悄潜伏,窥视着掀翻棋盘的时机。
以加纳对于星野夕明的了解,现在她和托雷基亚一定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如果狭间拓海趁着这个时机趁虚而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政治家拐弯抹角絮絮叨叨的真正目的,皱着眉头问:
“你想让我阻止狭间拓海,为什么?”
“加纳君,何必问些你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呢?”我田没有正面回答,挑眉笑道,“既然输掉了这次,就要为下一次东山再起做准备,世界都毁灭了还谈什么选举?我的连任可要靠你了哦?”
听罢,加纳的脸因愤怒扭曲。
“别开玩笑了!我会阻止他的,这是警察的职责,不是为了你的狗屎政治生涯!”他捡起地上的花,狠狠地塞回我田手中,“在这之后,我会拼上这条老命,舍弃警察的尊严把你拉下水,说到做到!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会像猎犬一样咬死我田的仕途,以自己的余生为代价。
而狡猾的猎物不以为意,他把精美的花束随手扔进了路边歪斜的垃圾桶中,和反向的猎人渐行渐远。
我田望就像是根系发达的树木,贪婪地吸收营养,占据最绚烂的阳光,其他人对他来说不过是脚边的杂草,只能沐浴他枝叶间隙漏出的光点,还要赞颂他为人们遮蔽风雨的美德。
——殊不知暴风雨来临时,再粗壮的树木也可以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