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明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兴趣，为了不打扰他们，准备转身离开。

“我不会收的。”

拓海平静又冷淡的声音令她不禁停下脚步。

“为什么啊！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只是想要向你传达我的心意！”陌生的女孩焦急地喊道，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

“和你花了多少心意无关，我不会收下来路不明的手工巧克力。首先，我没有接受它的义务，无论你耗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其次，我无法确定它的成分，谁都不能保证你在里面加了东西。”他用温和的声音说着最残酷的话语，“所以我不能接受，请你收回去吧。”

女孩看起来都快要哭出来了，但她忍着泪水，将装有巧克力的小袋子强行塞到拓海手中，然后小声啜泣着跑开了，差点和夕明撞了个满怀。

青年看着那袋巧克力，没有任何犹豫，将它扔到走廊的垃圾桶中。然后，注意到夕明的存在，他转过头无奈地笑了。

“你好，夕明同学，让你看到了难堪的场景呢，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嗯，有哦，我想把来路不明的手工巧克力送给你，强迫你接下我感谢的心意——她肯定没办法这么说。

没有形状的心意该如何传达才好呢。

“……没什么，今天可以一起走吗？我正准备去找彩夏。”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出情感。

“抱歉，今天家里有重要的会议。”拓海低下头，他站在走廊的阴影中，令夕明看不清表情。

“是吗，真遗憾。”

夕明走向垃圾桶，小袋子上的蝴蝶结装饰已经半散开，包装纸也变得皱皱巴巴，就像是在哭泣一样。于是她捡起被拓海丢掉的巧克力，轻轻放在窗台边。

她和那个女孩未曾谋面，也没资格对拓海的处理方式指手画脚，但是任何人的心意都不该如此被践踏。

继续向前，在走廊的尽头，她忽然转身，叫住了对方。

“上周，谢谢你陪我去书店。”

拓海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阴影之中，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走过两个拐角，夕明找到了还留在教室里的彩夏，把藏在口袋里的巧克力递给她。友人有些惊讶地接过，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不是要送给他的吗？”

“没能送出去……彩夏你收下吧，作为你教我做巧克力的回礼。”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无论友人如何询问都不肯回答。

这样就好，比起具有实体的东西，语言本身就够了。

反正她只是想道谢而已。

彩夏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将巧克力球放进口中，耐心又细致地咀嚼着，然而眼泪喷涌而出，边吃边吸鼻涕，吓得夕明赶忙抽了张卫生纸递给她。

“怎、怎么了？为什么彩夏要哭啊。我做的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不…很好吃。”彩夏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很好吃哦小夕！”

就这样，在遗憾中，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情人节结束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她呆呆地站着，直到托雷基亚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

“夕明君，盒子里面还有张卡片哦。”

她接过来，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

——对不起。

“不来一颗吗？味道相当不错哦，不得不说那小子品味还挺不错的。”

“我吃下去了也会吐出来的，太浪费了。”

“那又如何？巧克力就只是巧克力，无论对它附加了多少价值，都无法改变它的本质。这是食物，夕明君，和你平时吃下去消化或者吐出去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托雷基亚就像变魔术一样用包装纸折起了千纸鹤，放到了她的头顶上，然后满意地笑了，“把本该放进嘴里好好品尝的东西放到长毛才是真正的浪费吧？”

“噗——你还是这么擅长用歪理说服人呢。”她忍不住也笑出声来，头上的纸鹤跟着一起颤抖，“嗯，你说得对，那就一块，我就吃一块好了，剩下的你帮我吃掉吧。”

她挑了块最小的、如贝壳般精致的巧克力，任由苦涩又香醇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果然当初送出去会更好吗？再怎么烦恼时间都不可能倒流。

此刻，只需要享受美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