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盘踞在他思维角落的阴霾——对人群目光的恐惧、对失误的担忧、对自身能力的怀疑、被嘲笑时的羞耻、与人交流时的紧张无措……所有积压的、沉重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负面情绪,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覆盖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手,粗暴地攫取、剥离、抽吸!速度快得令他窒息!仿佛灵魂深处最污浊的淤泥被强力泵瞬间抽干!
“呃!” 后藤一里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剥离的过程并非毫无痛苦,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强行“清创”。
然而,痛苦只是瞬间。
当最后一丝阴郁的“淤泥”被抽离的刹那——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如同高压电流般的亢奋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清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大脑从未如此“干净”和“空旷”过,仿佛卸下了背负一生的巨石,轻盈得不可思议!视野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明亮,体育馆顶灯的光芒都显得格外璀璨!胸膛里仿佛点燃了一团炽热的火焰,一股蓬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释放!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半分瑟缩。原本习惯性微微低垂的头颅昂了起来,粉色的眼眸中,怯懦与躲闪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明亮、灼热、甚至带着点侵略性的光芒,如同两颗被擦亮的粉色宝石!
“哟!一里!发什么呆呢?昨晚没睡好?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黑尾铁朗那带着惯常调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拍拍后藤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
后藤一里猛地转过头!
动作之迅捷、姿态之挺拔,让黑尾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后藤的脸上,不再是那副怯懦躲闪、仿佛随时会缩进壳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常灿烂、明亮、甚至带着几分过度热情和张扬的笑容!粉色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跳跃,闪烁着灼灼逼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羞涩,没有不安,只有纯粹的、近乎亢奋的斗志与期待!
“是!队长!我状态超——好!随时可以上场!” 他的声音洪亮、清脆、元气十足,尾音甚至带着点兴奋的上扬,音量之大、语气之坚定,与平时那细弱蚊蚋、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判若两人!这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准备区都显得格外突兀。
黑尾铁朗:“……?!!” 他伸出的手忘了收回,脸上的调侃笑容彻底僵住,金褐色的猫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队员。
旁边的夜久卫辅正仰头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噗…咳咳!一里?你…你没事吧?” 他放下水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刚凑过来的灰羽列夫则完全没察觉异样,反而被后藤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感染,兴奋地拍手:“哇!一里!你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像…像在发光!好厉害!”
就连不远处,一直处于“省电待机”模式、仿佛与周遭喧嚣绝缘的孤爪研磨,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猛地抬起了头,兜帽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金褐色猫眼,此刻完全睁开,瞳孔微微收缩,如同发现了什么极度异常且难以理解的现象,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后藤一里那张洋溢着过度热情的脸上。他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仅仅是风暴降临前,第一道不和谐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