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的时候，眼神永远只会往右下看，手指还会不自觉地扣紧。”

艾西露毫不留情地用她的情报能力揭穿，

“自从上次焚书之后，你好像总是在躲我。今天在训练场上，你宁愿单腿跳走也不让我扶，刚才你跟我打招呼的时候，你看着的是我的肩膀，不是我的脸。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卡尔终于放弃了抵抗，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还撑在桌沿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

“那本书也是别人硬塞给我的，那些小孩说是最后的一本，我本来不想接的。我当时……我当时真的只是翻开看了第一页，我应该立刻把它烧掉的。”

卡尔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可是……可是我没忍住。”

听到这番供述，艾西露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的作案动机怎么听起来这么委屈？自己凭借开锁技术偷走了最后的禁书，还说是别人塞给他的？还能不能编个更烂的借口了？

不仅是个小偷，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没忍住什么？”艾西露冷冷地反问。

卡尔的声音像是在进行临终告解，“我发誓我一开始只看了简介，但是……我就是想知道……我在那个大教堂里是怎么战斗的……”

艾西露眨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里的违和感。

“大教堂？”艾西露反问，“什么大教堂？”

卡尔被她问得一愣，从手指缝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委屈又困惑地看着她，

“就是圣城决战啊！还有……对不起，在地下忏悔室里，居然用奇怪的药水限制你的行动……还对你做了那些事……我读的时候真的觉得非常内疚……”

这下，轮到艾西露彻底惊呆了。

圣城决战？大教堂？还他妈有忏悔室？！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卷三应该讲的是在要塞里的事，哪来的什么大教堂和忏悔室？！

“你说什么大教堂？卷三里有这种东西？”

卡尔放下手愣了很久，然后他的脸以迅速从苍白过渡到了通红，又从通红跌回了惨白。

“等等……你说的不是卷二？”卡尔震惊地看着她。

“是我锁在证物柜里的那本失窃的卷三！我从你枕头下面没收的那本！”艾西露吼了回去。

“……那本卷三丢了？”

“……你那里还藏着卷二？”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然后一起陷入了难以描述的沉默。

卡尔如同经历了第二次雷劈，表情彻底呆滞，他绝望地往椅子上一靠，好像对卷三丢失的事情更恐慌。

艾西露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很好，现在她不仅要找卷三，还要处理卡尔手里这本根本没被清缴干净的卷二。

“现在，把你藏着的那本卷二给我交出来。”

卡尔缩在椅子上，耳朵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用微弱的声音坦白：“我已经……交不出来了。”

“什么意思？”

“已经被多米恩没收了。”卡尔小声嘀咕着，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还在看手里的那本卷一，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到卷二，看到忏悔室里的那段描写。”

“等等。”艾西露感觉最后的一点理智正在土崩瓦解，“你说多米恩在看卷一？”

卡尔支支吾吾地继续补充：“多米恩说……那是他去白之城顺手带走的一本，当作高级识字教材用。他……他偶尔还会来请教我里面那些词汇的意思。”

出入指挥所全无障碍，能打开证物柜的锁，有理由拿走卷三。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偷，房间和钥匙本来就属于他，打开柜子时随手拿走就行。

原来如此，好得很。

艾西露站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一个让卡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的微笑。

“现在我知道谁是小偷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站到了军械库门口，深呼吸，然后朝着整个要塞发出了能让训练场上的新兵和厨房里的学徒，连主堡顶层正在睡午觉的白龙全部听得一清二楚的怒吼。

“多——米——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