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孟三常去接你了。”前面祁越说了什么裴错几乎都没有听到，回过神才听见这么一句。

敲门声随着话落响起，他一手接着电话一手开门，看见门口的孟三常不得不感慨特灵局的效率。

孟三常对比前几次来已经很是熟悉了，毕竟这几天他负责的就是照顾裴路，除了日常的接送就是给人做饭打扫家务。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裴错衷心的感谢着。

这反而让孟三常不好意思起来，其实裴路已经很好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都没有做到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裴错问了问裴路的情况，在得到人只是很沉默不怎么沟通就没再问了。

到了医院孟三常带着人往医院的九楼走，那里是重症监护室的位置。

电梯间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电梯启动失重的感觉让裴错下意识扶了一下。

电梯停了门开了，裴错看向楼层显示是在三楼便没有出去。

车轮轱辘的声音靠近着，轮椅艰难地推进了电梯里，孟三常热心的挡住电梯门让人进来。

坐在轮椅上的是个老人，她恹恹得靠着呼吸微弱得听不见，而推着她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感激得对孟三常道谢却在看见他身边的裴错表情变化得非常快。

“咳咳——”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窄的空间里是老人的咳嗽声，孟三常不知道气氛怎么这么糟糕只希望电梯门赶紧打开。

“咳咳，漾儿什么时候来的哦？”

老人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口音问着，男人看了眼裴错黑着脸用地方话宽慰着老人。

“妈，漾儿忙出很，他们单位活儿多事儿多，没得空来，再过些日子他就来了。”

电梯门停了，就停在了六楼，六楼是住院部，老人身上穿着的病服正是这所医院的。

男人推着轮椅下去，出去后他回过头看了眼裴错，那视线中恨意的目光孟三常看的清楚。

“你们认识？”孟三常好奇问了句。

“你们不是调查过，那是庄漾的母亲和大哥。”

这话唤醒了记忆，孟三常想起来了，庄漾，就是在古墓坍塌事件中的死者之一，也是三名死者中唯一与秽有过接触的。

所以，那人才用那种看着仇人般的目光看着裴错，孟三常还想问一些具体的事电梯停了。

“到了。”

裴错率先从电梯中出去，一出去裴错就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抱着胳膊搓了搓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浑身觉得不自在。

“老大等着我们了。”孟三常走在前面带着路，裴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重症监护室的感觉和平常在医院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裴错本以为这里或许充斥着人类的哭喊与悲痛，可是这里更多的是只听得见电子仪器发出声响的安静，这里的悲痛似乎都死绝了一样。

空寂的走廊上站着冷峻的身影，身边立着个木匣子，他隔着玻璃看着里头的东西，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光是看着脸都能够看出对方的瘦削。

她的口中插着管子，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而她的枕边放着一座卧佛像。

从他人的眼中，这一座卧佛像就像是女孩喜欢的玩具，而在祁越的眼中，那就是个黑心的中介商。

女孩支撑着的生命是自己透支的未来，那座卧佛像吞噬着属于女孩的病痛同时女孩却也正在付出巨大的代价。

裴错过来便看着这一幕，他想要把里头的卧佛像拿出来却被祁越给拦住了。

祁越没让他进去，即便自己已经来了有半个小时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女孩活不久，此时此刻或许是女孩最轻松最没有痛苦的时刻。

“你做什么！”裴错皱眉对他的行为不明所以。

“别去了，至少送走了这个女孩再说。”祁越看着那座卧佛像，它不停地吞噬着女孩身上的病痛，那浓郁的黑气逐渐得变得灰暗浅淡了些许。

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寿命到头了。

裴错没再有任何举动，他看着里面，瞧着角落里的一个男人，看上去应该三四十岁的样子，胡子邋遢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他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