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

金南俊推开工作室的门，黑漆漆的房间充斥着安全的气息，勾得他眼皮直打架。

他叹了口气，打开灯在储物柜里一通翻找。他记得自己年前从香港带回来一瓶威士忌，拿去给狗哥刚好合适。

黎明时分，走廊里很安静。

金南俊大步走到这间公司最大的工作室门口，见门虚掩着，没着急进去，而是透过手掌宽的门缝，朝里面张望。

电视屏幕的荧光忽明忽暗地跳动着，看不太清，他又侧耳去听，电视的音量开得极低，传出来的声音糊成一团，听得不太真切，只能隐约辨认出某个双音节的名字反复出现，不晓得是“梅西”还是“德赫亚”。

金南俊探进去一颗脑袋，小声问：“狗哥？睡了吗？”

缩在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抬起头往门口望了一眼，有些口齿不清地应道：“南俊？来找哥玩吗？”

金南俊走过一排顶天立地的黛灰色立柜，看了一眼里屋紧闭的房门，小声问：“狗哥，方PD在吗？”

“在里屋。”

金南俊冲他笑了笑，快步走进房间。

方时赫正歪在沙发上，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对面巨大的显示屏上，音轨波形连绵起伏。

金南俊问了声好，然后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先开口。

良久，方时赫转身，好似刚发现金南俊站在他身后，“听听，这版如何？”

“PD nim，”金南俊哪有心情听歌，他上前一步，说道：“我这次回来，不是因为新歌的事。”

海外的舆情方时赫大致知道一些，听完金南俊的汇报，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颜安那孩子，最近压力很大吧？还特意指使你飞回来试探我。”

金南俊心下一凛，“颜安他……他看了很多新闻，我们商量过后都觉得有些危险，所以我……”

“不用替他遮掩，我没生气。”方时赫笑着摆了摆手，又说道：“南俊，你记得我们拿到第一个一位时，媒体们是怎么说的吗？”

金俊秀一怔，下意识回答：“说我们……歪打正着”

“那时候，市场被大公司垄断，我们遭到了整个行业体系的排斥和不看好。”方时赫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之后，我们更专注地做我们的音乐，用一个又一个小视频告诉大众你们的故事，事实证明，我们成功了。”

“PDnim，这次不一样。你不了解那个民族，如果舆情进一步恶化，我们可能会被迫撤出海外市场。我们不比大公司底蕴深厚，一旦失去海外市场的支持，我们又该怎么办？”金南俊越说越急，说到最后甚至站了起来。

“南俊啊，”方时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片刻过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重量，“你相信音乐没有国界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只要相信音乐就够了。”

金南俊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是天真，还是心中有数？此刻的他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方时赫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面带忧愁的金南俊，哄道：“下次再一个人跑回来，我可要罚你了，赶快回去吧。”

金南俊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颜安……”

“公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成员，但是南俊啊，你也要知道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金南俊点点头，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躺在沙发上的狗哥坐了起来，“南俊啊，这次你太着急了。”

“着急了吗？”金南俊低头看向手里的牛奶，眼里划过一抹暗色，“狗哥，我们已经出道4年了，作为一个爱豆组合我们还能活动多久呢？”

“你在担心什么？公司现在除了你们，一个练习生也养不起。”

“公司没有，难道外边也没有吗？”

“你……”狗哥气急，想发飙却碍于老板也在，只能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够了啊，越说越离谱，别闹小孩子脾气。”

“狗哥，我只是不甘心。”金南俊抬起头，看向狗哥，眼神格外坚定，“如果不是大局影响，我们还能再往上冲一冲，说不定能拿下三代top组合的称号。”

“行啦，回去老老实实的。公司是老板的公司，有事他肯定比你急。”

两人又说了几句，金南俊就被赶回去休息。他下午还要赶飞机前往日本，准备下一阶段的巡演。

好在日本巡演期间，国内舆论未进一步发酵，新专辑的前期筹备阶段也已全面结束，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转。

但是，不知为何，颜安总是心神不宁。

“我的血、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