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对呀,徐公子好眼光!”
“……”
舞姬们纷纷附和道,你一言我一语,萧元沥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滚出去!”
利刃出鞘,寒光乍现,萧元沥狠瞪一眼徐郁青,“别让我说第三遍!”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徐郁青却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着朝舞姬们点点头,“都先出去吧,别怕。”
“是。”舞姬们一同福了福身,移步离开房内。
霎时间安静下来,二人相对无言。
半晌,徐郁青一壶美酒饮尽,脸上红霞遍飞,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似是经美酒浸透,“怎的,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我喝酒?”
萧元沥没回答,放下剑席地而坐,与徐郁青面对面,抢过他手中酒盏,仰头饮尽杯中琼浆。
“你不就是被退了个婚吗,至于堕落成这样?!”
萧元沥质问道。
徐郁青摇摇头,捡起倒地的酒杯把玩,嘲讽道,“你想的太天真啦萧元沥,这可不是简单的退婚,这是与我们徐家割席啊!”
“你日日跟在权表哥身边,你怎会不知他要干什么?我爹娘皆被软禁在家,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前些日子想去见他问个清楚,却被拦在外边儿……”
“萧元沥。”徐郁青自嘲的笑了笑,眼眶中似有晶莹泪光闪烁,“你说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啊?”
萧元沥无话可说,因为他的任务并不是安慰徐郁青,他实在不好开口告知对方真相。
徐郁青是极少哭的,以前悲痛多用嬉笑打闹掩盖,现在借着酒劲儿,倒也不必在意身边到底有没有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哭的稀里哗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你别哭了。”萧元沥赶忙捡剑起身站立,无措地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带你去见主子。”
“真的假的?!”徐郁青当即止住了泪,睁着一双大眼睛仰头看着萧元沥。
意识到自己被骗,萧元沥偏开头不看他,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不是今天,今日主子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会见我们。”
“那我们去找许涣亭?”徐郁青抽噎着说道。
萧元沥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凉凉道,“你觉得他知道这事儿吗?”
“有道理。”徐郁青若有所思,一轱辘立刻爬起来,理了理衣袍,又重新束好发冠,“走吧走吧,咱们先去找个人。”
萧元沥不解:“谁?”
徐郁青狡黠一笑,挑眉道,“蔺鉴。”
萧元沥:……
他很清楚,他们今天注定遇不到蔺鉴,因为蔺大人作为陛下的左膀右臂,此刻正在伴驾。
“蔺鉴这人精得很,肯定知道权表哥到底要干什么,虽说我知道权表哥肯定不会害我,但被蒙在鼓里也是很难受的好吧!”
徐郁青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萧元沥变了又变的脸色。
而远在大理狱的蔺鉴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正苦哈哈的陪着许涣亭探监。
赵权赌气没来。
从许涣亭口中套出缘由后,蔺鉴有点摸不准皇帝的想法,平日里待人有分寸的人,怎的因着一两句话就耍脾气失约,像个幼童似的。
“说起来,在下还比许公子大上几岁。”蔺鉴提灯走在前面,没由来的吐出这句话。
许涣亭:“嗯。”
对方明显兴致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蔺鉴也不恼,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只是不知,许公子对陛下此人如何看待?”
蔺鉴停下来,转身面向许涣亭,烛光照亮他的半边脸,隐隐可见好奇之色。
许涣亭顿住,抿唇看他,“蔺大人何意?”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对着一个伤害过自己的男人,许公子怎会放下戒备,一切当做没发生,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蔺鉴耸耸肩,嗓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如若是我,应当是会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儿,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蔺鉴,休得妄言!”许涣亭不由皱眉,低声呵斥道。
蔺鉴则是不在意,好心告知,“放宽心,此处仅是你我二人罢了。”
他说得没错。
在这条阴暗潮湿的通往诏狱的小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蔺鉴问:“许公子可否赏脸为在下解惑一二?”
许涣亭后退一步,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唯眼前一处亮光,他冷声问,“是赵权让你问的?”
“不是。”蔺鉴的回答令人意外,“只是在下好奇,许公子如此洒脱之人,竟也会为情所困。”
许涣亭:“……”
他哪里洒脱,他分明是个犹豫不决的懦夫。
“我不知道。”许涣亭道,眸光暗了暗,似失望,“陛下要做什么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你问错人了。”
“哈哈哈。”
蔺鉴不再追问,转身提灯继续往前走,“许公子有这般戒心,怎不用在陛下身上,反是处处堤防在下?”
许涣亭:“你想多了。”
可能蔺鉴说得对。
他的戒心如果用在赵权身上,那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赵权的恨莫名其妙,连同他的爱也是如此。”
许涣亭话说得极轻,一双桃花眼中不见当年亮色,已被沧桑代替,明明他也才二十多岁。
“你应该去问问赵权。”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谁又不是被帝王的一时兴起所折磨半生?
算了,不想其他人,反正他是。
从赵权还是太子的时候,许涣亭就跟着他了。
如今反悔,未免太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