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不速之客的手往白逾时腿边摸去,用扯掉他大腿边的拖尾,再拉起水中的人,将他拖举到虬龙的树根上,眼神里充满了挑恤,就像在炫耀自己救了大名鼎鼎的no.4一次。
为什么这么自大?
白逾时平静地望向对方,又不像是在看,眼神似乎透过那具身体望向浑浊不清的水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枯枝般地藤蔓冲出,直直插进男人的胸膛,穿透不再跳动的心脏,然而这还不够,白逾时还记得那具无头尸体上嘲讽的“bitch”,也记得他像一头待宰的羔羊被困住的时候,他很生气,他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枯枝顺着血管蔓延进尸体的每个地方,尖刺划破每一处组织,直到那双无神的眼睛被盛开的玉兰填满,这具分身便如空壳一般,完全侵蚀。
水面忽而涌起浪潮,人皮如灰烬消磨在阳光下,虬盘的枝干蟒蛇般攀爬于骨架上,乳白的玉兰花瓣上缓缓滴下一点红。这场进食安静迅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内脏堆积的黏腻,抑或是骨头敲击的沉闷声,一切都遮盖在人皮下。
白逾时收回审视的目光闭上了双眼,雪白的长发倾泄于肩头,脖颈上的玉兰纹露娇嫩圣洁,枝杆蔓延进水中,扎根于深厚的尘泥中,贪婪地汲取这片土地的所有。
浪涛滚滚而来,携带绝望的嚎叫,林间传来哀嚎的哭声,啜泣死亡的降临,尾蛛闭上了双眼,先一步落入死气的水里,远处树藤上的黑女巫低下斗蓬下的头颅,No.4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阳光直射下,水面逐渐下降,黑树林扎根的泥泞土壤露出,迷雾浓郁到看不清干枯的树干,河底的人骨久违地重见天日,上面还攀附着吸血的蠕虫,冰冷的蛇类游走其间,致幻的螵虫飞行于树滕间,停在无力的鱼尾上。
白逾时缓缓睁开眼睛,面前的人骨已经被茂盛的玉兰花占据,几丝穿透的阳光下那骨头还攥着扯下的拖尾,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