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话令白逾时想起了从前,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前十的光辉仍在。
那是在一个晚上,游轮宛如一座漂浮的城池,一座在无限黑暗中燃烧的不夜城。
邮轮上不仅有前十,还有他们的追随者,第八层是前十的房间,底下七层甲板全部打通,水晶吊灯从顶层直直垂落三十米,水晶随着船身的轻微晃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危险的声响——那声音像极了筹码倾倒在赌桌上的瞬间,也像刀刃擦过颈动脉的前奏。
香槟从高处倾泻成瀑的,人们在里面游泳、欢悦,形成泡沫在底层汇聚成河,漫过柚木甲板,流过穿着定制高跟鞋的脚踝,打湿那些随意扔在地上的昂贵披肩。
苏得——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感染上病毒——整个人焊在了甜点台,他倒是对酒不感兴趣,很喜欢吃冰淇淋,便拉着他哥一起。
甜点台的工作人员也是玩家,是苏得的追随者,有一个技能能让甜点变得更好吃,听说就是因为这个技能,他破格被选做了苏得的追随者。
爱吃甜点的人不多,大多是小孩子,用小孩子形容也不太准确,那是里世界里面的小怪物,热可可从镀金的水龙头里源源不断流出,浇在下面堆积成山的可食用金箔上,孩子们便用指尖捻起沾满金粉的棉花糖,塞进彼此嘴里,然后咯咯笑着去吮手指上的金色残迹。
依简在一旁拉着依依,教育依自和依由,让他们不要随便拿吃的过来喂依依,毕竟依依可是一条普通的小狗。
德尔和埃斯梅拉尔达似乎也在,好像在第四层的音乐厅里听No.9钢琴家和No.10小提琴家的演奏会。
白逾时一开始没有去第四层,而是和No.7医生一起,他们当时好像打了个赌,久到他都忘记赌约是什么了,大概率也是不重要的事情罢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很深刻,No.6恶魔和依自依由打了一架,也不算打了一架,他就像是戏耍两个怪物一样,至于原因嘛,当时在场的No.8人鱼告诉他,纯粹是恶魔讨打。
这种场合,教皇一般是不参与的,并不是他不合群,而是他嫌这艘游轮太小,没有办法带上他的亡灵军队。
就因为这个,No.1蝴蝶嘲笑了对方很久,觉得他太过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