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时钟,指针已经快走到九点了。走廊外面没什么动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电梯开合的提示音,但很快又安静下去。我不打算去找其他玩家汇合,也不打算在这个点再出门探什么,剩下的等天亮再说。
简单洗漱一下后,我换了睡衣,把窗帘拉严实,熄了灯,整个人躺下去,被褥有股干净的棉布气味,混着一点洗衣粉残留的淡香。我翻了个身,闭上眼,很快就沉了下去。
梦带着厚度的、潮湿的暗,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着,又闷又重。我感觉到水汽,像蒸腾过后的热雾黏在皮肤上,布料紧贴住后背,连我的呼吸也变得吃力,胸口压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沉甸甸。
有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爱……接受……”
“缢一一”
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透不进一丝光,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没有压着任何东西。刚才那股温热潮湿的感觉已经散了,只有后背的睡衣微微有点潮,像是出了一层薄汗。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没有,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
我的心很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赶不走,也散不掉。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着身体,后背那层薄汗还没干透,布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我又想起刚才那个梦,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在梦里我就像个玩意一样任人欺辱。
这是一个春梦,一个噩梦,一根断了的弦才在脑海中修好,我才明白我之前不明白的是情欲。
喘着几口气,我的手还在不停地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脑袋却无比的清醒。我的“失忆”并非是偶然,它并不是让我失去某个片段或者一段经历,而是让我对某一个领域完全失去意识和认知。我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不幸,我的记忆在缓慢复苏,它就像蚕丝一样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我,直到最后我才能破茧。
我彻底睡不着了,便掀开被子下了床,摸黑走到浴室门口,按亮了灯。白光猛地灌满整个空间,刺得我眯了一下眼。我转动花洒开关,冷水哗地冲出来,砸在白色瓷面上。
洗到差不多的时候,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我看见一抹猩红,冷水变成黏稠的血液顺着瓷面的弧度淌下来,打着旋往下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