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她对着男生大吼大叫，一句接一句。她一会儿闭上眼念叨着什么，像在祈祷；一会儿又捶着自己的大腿，后悔地说不该进来；一会儿又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骂骂咧咧，然后又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抖着。

男生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走，他弯着腰，手搭在她的背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了一句又一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他的语气很耐心，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然后“啪”的一声，她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放下来，脸上的掌印慢慢泛起来，红了一片。他捂着脸，看着面前这个还在发疯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一直都知道的，她喜欢的人不是他，毕竟这所谓的身份也不是他求来的。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她自私、她多情，她的生活圈子跟他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她已经混迹在那些人中间，说着他听不懂也不想听的话。可他有时候又觉得她很乖。她的家庭不好，经常跟父母吵架，跑来找他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但他每次都听着。她出门买点小东西也会叫他，两个人一起去便利店、一起去拿快递，走得近了，肩膀挨着肩膀。

他以为那些时刻意味着什么，可其实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转过头，脸还疼着，声音却没什么起伏：“我……下辈子不想再碰到你……再也不想。”

他举起手，像是用光了他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

台上的鹿角小鬼忽然大声吆喝起来：“哦——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装着一派大情圣的神羔吗？你准备好牺牲自己了吗？哦，不得不说，其实我也会为你们的爱情而呕吐啊！毕竟这么自轻自贱的人我也是头一次遇见。”

话音刚落，男生身上传来一声刀割般的脆响，实际上，他的皮肤真的裂开了，一道道纵向的裂口出现，底下露出红白相间的肌理，开始往外渗血。他惨叫出声，整个人弯下去，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捂着那处裂口。他强撑着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女生，嘴唇在动，像是想让她看他一眼，像是想让她开口说一句话，像是想让她说那个字——一个就好，只要一句，他就能笑着闭眼。

可她只是哭哭啼啼地蹲在原地，抱着自己的胳膊，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死亡，好似对方就是沉默的羔羊，但……

“别站着了，让我们继续游戏吧——”

那个女生似乎没有想到NPC会这样说，哭得更大声，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妆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被泪水冲开，在颧骨上拉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唯一剩下的那个男生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你还要闹多久？”

她扑过来，手抓住他的袖子，指节发白，声音又哑又抖：“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男生一根一根地慢慢掰开她的手指，盯着她的眼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但你就是不听。你爱一个人，便待在他身边，你——”

“够了！”她打断他，嗓音拔高，带着哭腔和怒意，“可我爱的只是你——”

“闭上你的嘴！”他的声音压住了她的，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好，那我这次跟你说开。以后也不要跟着我。我讨厌你和别的男的拉拉扯扯。你难道以为我像他们一样，个个都是蠢货，看不出来你只是利用他们？你难道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喜欢我的长相？你不是还有个死了的白月光吗？怎么跟人家兄弟没搞上，要搞一个相似的？”

她猛地抬头，眼里还挂着泪，但火气已经烧了上来。她习惯了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习惯了被人捧着哄着，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对她大吼大叫。

“我利用他们？”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愤怒极了，“难道不是因为你给我的信号吗？每次我想讨厌你的时候，每次我想疏远你的时候，你突然来和我聊天，你突然和我……我把你当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你不过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想要个盗版的，也想要个正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