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他早就知道啊——

我将卡片体贴地揣进兜里，向前继续走，

脚底的石板又传来低沉的轰鸣。我没管，继续向前，周围的景象也在随之变化。原本挡在正前方的那面石墙，在我大步向前走的时候开始横向滑动，一条弯曲的石径铺展开来。我顺着那条小径走下去，脚下的声音依然伴随着我，周围的建筑不停变换，使人头晕目眩，然而这条小径的道路却从未被任何一堵墙阻挡，好似有人要引我到达某个地方一样。

我绕过小径，掠过几丛灌木和一座低矮的石桥，水面越来越近，我甚至能看清湖边的石栏上立着的六座小天使的雕塑，它们有的抱琴，有的合掌，姿态各异。

小径在湖边拐了一个弯，尽头处出现了一座宫廷式的建筑。它不高，只有两层，但格局开阔。湖面倒映着整座建筑的轮廓，在水里微微晃动。

我远远眺望，亭子中间似乎有一个人，他似乎在发光，像一块花里胡哨的宝石。我走进亭中，打量着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礼服，层层叠叠的深红色与金色绸缎堆叠在身上，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繁复的刺绣纹样，头戴一顶高耸的尖顶冠冕，冠面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宝石，在穹顶透进来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而跳跃的光斑。

但我的目光始终聚焦于他露出来的双手，那双交替的手苍白得能够看出血管，密密麻麻的黑线从指节处穿过去，在皮肤表面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的缝痕，像是一具被仔细拼凑起来的躯体。

他在审视我，并不厌恶，甚至带着一丝怀念：“您来了。”

“？”

他似乎并不想得到我的回答，自顾自的叙旧：“时间比我想的还要晚，它像是想要吞噬我，直到我灰飞烟灭。可是早早定下的西风已经决定了结局，清醒的不止你我，天上的乌鸦无法逃避黑暗的窥视，即使光明再次降临，阴影总会存在……”

他的声音在变轻，我听清了前半句，后半句便融化在空气里。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整个身体在变沉，眼皮不自觉地往下耷拉，眼前那身缀满宝石的服饰开始变得模糊，反射的光点像散开的星子，一圈一圈地扩大、融合、沉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