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噩梦惊醒,他呼吸急促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没有他想见的人。
慌乱令他无法观察周围的环境,只以为睡前的一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掀开帘子就想往外跑。
帘子外是急速行驶的马车,景浣没有分寸的动作使他差点坠下去,好在沈语时早就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动作,及时用手臂阻挡住了冲势,才没有让人掉下去。
还没等他说什么,脖子就被箍住了,景浣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背上,令他气息一噎。
一只手护着身后人,避免对方掉下去,一只手还要掌控方向,他索性让马车停下来,专心去应对刚醒还没缓过神来的少年。
哪曾想马车一停,少年更加得寸进尺,直接从后背挤到沈语时身前,跨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窝进了他怀里。
忍了又忍,沈语时拍拍对方那毛茸茸的脑袋,问道:“你觉得现在这个姿势雅观吗?”
这条路再怎么说也是官道,就算是晚上,也有很多人走。
刚刚有一个骑马的侠士从旁边路过,眼睛就没从他俩身上下来过,那眼神好像在说兄弟真会玩。
“你是个骗子。”
拍脑袋的手一顿,沈语时问道:“我怎么成骗子了?”
“你是个骗子。”
说来说去就只有这句话,沈语时知道孩子是委屈坏了,于是放弃赶路,直接回身带人钻进车厢里。
把人从怀里挖出来,发现眼圈又开始红了,他有些头疼,问道:“我怎么骗你了?”
撇了撇嘴,景浣忍住泪意,依次细数对方犯下的错:“你说遇到危险就给你吹哨子,我吹了,你一次都没来。”
“你说半个月之内就回来,你也没回。”
“你说认我当主人,结果又不算数。”
景浣每说一句,沈语时就沉默一分,他不是不想说话,是发现根本没法反驳。
【害,真他大爷的罄竹难书啊!】
【……能不能把嘴闭上。】
比起他人的指责,更可怕的是对方指责的都对。
他没话说了,转移话题一般从小几下掏出一张琴,展示在景浣面前:“你的琴,我给你带回来了。”
原以为对方会很开心,毕竟琴师不能失去他的琴。
可实际上景浣看都没看那张琴,耍脾气一样将琴挥到一边,沉重的琴身砸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要它,我要的是你!”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还没说完,泪失禁体质就发力了,没说出口的话都化作泪水滑落,沈语时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他怕对方再哭撅过去,手掌贴上其后背,一股精纯的内力输送进经脉里,温暖的感觉令少年下意识止住了哭泣,就连难受的身体也轻松了几分。
他愣愣地看着男人无奈的脸,最后像小动物一般将脑袋蹭过来,抽泣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别再丢下我。”
沈语时感觉心脏中了一箭,不疼,就是酸酸的。
“别怕,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