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帕希斯一样,在剧场里他无法和后勤部通讯,只能手足无措。
在其他工作人员消失,有怪物在建筑里游走后,他终于决定进入调查发现的实验室暗门,看看里面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一看不要紧,险些给陈少风吓蜕层皮。
他一撬开门就有具尸体迎面倒下,死去的研究人员表情狰狞,背上是被某种坚硬足肢穿刺的致命伤。
实验室里血流成河,他目之所及之处全是尸体。但他没来得及仔细检查,便听到了恐怖的尖啸,几只畸形的怪物向他冲来。
“在天花板上挂着走的,爬着走的,飞来的!那群东西比我们最异形的员工都吓人,幸好它们没打算追出来,不然我已经交代在那里了。太黑了,我都没买保险啊!这工资拿得不划算!”
陈少风猛灌一口啤酒,发出咝咝的哭声。
帕希斯没心情安慰人,因为他自己都在头脑风暴。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林茜的死还是怪物出没都给他一种异质感。
原来,这些事件根本不在原定的剧本里啊!
“我是真没辙了小哥,所以来找你,看看你知不知道剧场的安排。林茜咋死的?怪物哪来的?咱们打工人不骗打工人啊。”
“我只负责那个叫杜淮柏的主播,其他.....我一点都不知道。”
拉平信息差,却发现谜团还叠着谜团后,两个外星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惆怅地盯着地面。
把之前的信息结合起来,帕希斯大致想通了一点。
林茜的死有点像干扰选项,想不明白和副本主线的关系,暂时先搁置一边。
现在游荡的怪物,应该来自那座实验室。歌利亚公司在这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怪物应该就是实验的造物。
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撤离过程中误把实验体释放了?
不是不可能,这种剧情在科幻片里十次九翻车。
因为被实验的憎恨,怪物杀光了所有研究相关人员。
他们没有直接袭击楼里的其他人,只攻击了靠近实验室的陈少风。那比上个副本的飞头蛮好,至少这些怪物的食欲和杀意不完全针对人类。
帕希斯垂眼,他的睫毛随每一次深呼吸颤动,赋予他少年式英俊的五官些许阴柔的美感。
即使出了这么大差错,副本依然没被喊停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剧场不能在观看直播的几十万观众面前丢丑。
这压力也无形地被转移到唯二知情的员工身上,失败说不定会被剧场抓来顶罪。
所以,他们必须演下去,无论现在的剧本如何蹩脚。
适合思考的安静时间没能持续许久,喝完酒后,陈少风开始咀嚼空易拉罐,咯嘣咯嘣的声音让帕希斯有些头皮发麻。
他挤出微笑,暗下逐客令:
“既然我们都一头雾水,接下来就只能静观其变了。你有什么其他事能做吗?”
蛇人的脸皮无论物理意义还是心理意义上都很厚,陈少风对他的阴阳怪气视若罔闻。
有人从门外路过,在焦急的讨论着什么。那动静似乎让蛇人想起了什么,重新启动拟态装置变回原来的脸:
“现在食堂那边应该骚动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刚刚忘了说。我出入的时候关好了暗门,但有个主播不知怎么地摸到了实验室的入口,结果被怪物给拖走了。真可怜。满地是血我没法收拾,只能先把暗门藏好就溜来找你。”
因为你的误闯,导致怪物们的警戒升级了吗,帕希斯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说这话时,陈少风像是突然被天打雷劈开了窍觉醒情商,小心翼翼地揣摩起他的脸色,发现他没有生气,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意味不明
是哪位不幸的冒失鬼闯入了禁地?他漫不经心地想,对于叫不上名字的陌生人,他的同理心也只限于三秒默哀。
如果其他主播发现血迹,又会是一番闹腾。最好还是露面去刷个眼熟,防止被人怀疑做贼心虚。
杜淮柏的房间就在隔壁,路过时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可视门阀切换到外出状态。
这个点作息规律的对方在外面很正常,或许在吃早餐,或许在某处散步,帕希斯合理地思考。
然而,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像是海绵,在他心底不断吸水膨胀。
比起理性思考后进行的预测,这种不安更像是纯粹直觉的感受。对方的气息非常遥远,若隐若现,淡得仿佛......会立刻消失。
他在哪里?心中的声音躁动着,帕希斯走向食堂。
左侧走廊传来喧闹声,有好几个人正匆匆往反方向跑,其中就有他熟悉的身影。
莫恒一眼便看见了他,下意识想张口喊,却又咬紧嘴唇,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喂.....你还好吗?”
怎么了?看见对方苍白的脸,帕希斯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笑。你气色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要先来关怀我?
仿佛脑袋被灌满铅水,他的思考停滞了,下意识地逃避那个种种不祥征兆下浮出水面的答案。
“做好心理准备,跟我来。”
莫恒搭着他的肩膀,笨拙模仿张浮黎安慰别人的方法。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带着帕希斯走向人群聚集处。
落入眼帘的是血迹。
受害者绝对被刺中了动脉,大概是腿动脉吧,最先浮现在帕希斯的竟是这个想法。
明显的喷射状血迹溅在墙壁,绽开扎眼的红玫。
受伤后,那人明显向左挣扎踉跄几步,原因也很明显,右边墙面分布着星点血迹,仔细观察,会发现那痕迹仿佛是带刺毛的巨型昆虫足肢沾血所留下。
“你看!这个形状!巨型蜘蛛,我就说有巨型蜘蛛!”
宋疑激动地抓着身旁人大喊,声音仿佛锋利的钢叉划过帕希斯耳膜,人们的议论声愈发刺耳。
但很快,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致命的狩猎者向受害者飞扑,因为墙面出现第二团喷射状血迹,由此,其后的痕迹变得凌乱,但不难看出,受害者难逃成为食物的命运。
满地鲜血中,落着一件残破的外套。对方快步走在他前方时衣摆随风翻飞,如今却沉重的沉在血里。
说起来,还真不可思议,帕希斯突然想。
人类总是怀有侥幸心理的乐观生物。即使重要的人不在身旁,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会生活在世界某处,而不是想象永恒的死亡。
而很显然,我没能舍弃这种劣根性。
一张沾满血的工作人员证落在旁边,印着他最为熟悉的那张脸。
杜淮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