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被发现了!
秋览用口型不出声地比道:“完蛋了!”
纪灵伸出一只食指,摇了摇:“未必。”
“我猜他没听到我们刚刚的分析。如果他知道了我们了解侠道的秘密到这个程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他要么是刚来,要么是关押着我们的这个翁有隔音作用,从外部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索性几个人如今已然是瓮中之鳖,比起担忧,纪灵更好奇另一个细节:“苏宴,你和这位少公子有交情?”
苏宴仔细辨认后,摇头:“他想必就是开辟了天衍宗的王都李家的继承人,我与他并不相识,但。”
短暂停顿后,他继续说:“我兄长曾与他有过同门之谊。”
纪灵飞速瞥了苏宴一眼。
这还是第一次听苏宴提到他有兄长。
看着苏宴陷入回忆中稍显落寞的神情,纪灵默契地并未再多问。
她想知道的已经明了——既然苏宴与那翁外之人无甚交情,那便无需再作顾虑。
纪灵一个跃身,破空撕开犹如穹顶般笼罩住三人的坚铜硬铁。
这位一打照面就阴阳怪气的侠道的全貌这才呈现在三人眼前。
李绛璃生了一身美人骨,一副皮囊艳极反生清色,长眉入髻,眉心一点朱砂。
满身绫罗,华彩逼人。
纪灵感觉这位李家少公子浑像一只满身裹满了彩旗的孔雀,不由得旁观者的心情,自顾自朝着满世界开屏炫耀华贵美丽的尾羽。
秋览眼前的世界才刚恢复光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下一瞬,就见纪灵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王都李家继承人的身后。
手执匕首的剑修手下刀光一闪,李绛璃才感受到不知何时已经逼近脖颈间跳动的脉搏的利刃。
她太快了。
李绛璃心下一凛。
他波澜不惊的悠闲气度仿佛被纪灵这一刀撕破了皮,露出藏在虚张声势的外皮下面的审时度势来:“纪小姐,有话好好说,初次照面,不宜舞刀弄枪,若是见了血,那多不吉利。”
纪灵保持着威胁的姿势:“带我们去你的书房,否则刀剑无眼。”
“好说好说,”李绛璃干笑一声,“不过我有一事好奇,不知纪小姐可否为我解惑?”
纪灵:“说。”
“你们两位是如何活着到这里的?”
李绛璃带着一百分的真诚,疑惑道。
苏宴眼神更冷了:“在镜言阁的密道中布下天罗地网,你果然没打算让我活着见到你。”
“聪明!”
李绛璃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手掌,轻快道,“本来都打算好好款待你的魂灵了呢。”
“‘款待我们的魂灵’?”纪灵状似不经意道,“你打算如何款待?用灭神灯?”
“你们怎么知道……”李绛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少废话。灭神灯在哪?”
纪灵的剑不讲武德地戳向李绛璃的脸颊肉。
“右右右右边!”李绛璃像商场门口漏气的气球人一样吱呀大叫起来,“姑奶奶轻点、轻点……”
纪灵勾起唇角。
她猜对了,容貌果然是这位孔雀少爷的弱点。
-
李绛璃带纪灵三人来到一间华丽的房间。
关押秋览的房间处在地下,与李绛璃的办公室距离不远。一路上不见其他人影,看样子这里的保密程度很高,以至于为了防止泄露机密,连普通的守卫也没有安排,这也是纪灵三人能抓住可趁之机,胁迫李绛璃的原因。
途中李绛璃被从纪灵的剑下转移到了苏宴随身带着的捆仙索里。
尽管包括纪灵在内的人都觉得苏宴用捆仙索来绑李绛璃太过暴殄天物——毕竟这种法术道具既价格昂贵又是一次性用品——但苏宴随即拿出了包中剩余的九条捆仙索,一一展示出来。
纪灵和秋览心痛闭嘴。
贫穷,比浪费更可怕……
李绛璃用手一指:“灭神灯就在墙边的柜子里。”
纪灵瞥了他一眼。
这么主动?
她不动声色道:“取过来。”
闻言,李绛璃面露难色,费劲地摊开被捆仙索牢牢束缚住的双臂,“喏”了一声示意道:“我被你们绑成这样,实在是不太方便。”
“你们都不愿意去取灭神灯的话,那就放了我呀,嘻嘻。”
许是发现了纪灵的迟疑,李绛璃恢复了些许肆意张狂,神色愉悦道。
局面变得僵持不下。
先暂且不论李绛璃口中灭神灯位置是真是假,以李绛璃的态度,这柜子多半藏着危险的机关,足以让他脱离被控制的险境。
但一直僵着,不是办法。
万一李绛璃在虚张声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