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要什么?这艘船上什么都没有。”
“小鬼,”渔夫帽下发出喑哑难听的嗓音,“这可是常雨筠的船,你不知道吗?”
“她死后,那些数不尽的财富不知道藏在哪里,你说我们为什么盯上它?”
陈昀因惊愕而嘴唇微张,她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知道这是常雨筠的船,但船的作用只是为了让她在海上航行,借此寻找母亲,从没有想过这艘船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她的一意孤行让她忽略太多东西。
闭上眼睛再睁开,短短一瞬陈昀想了很多,假设多米可以拦住渔夫帽,她能单独对付那个高个子吗?
陈星能挡住两个人吗?
她要为了自己的事,而让另一个和此事无关的人冒险吗?
她喘了一口气,又挺起脊背,“我把船给你们,放了她。”
仇翠余光观察陈星,看她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后闭紧嘴巴。
“给?”渔夫帽举起弯钩,“我们是海盗,想要自己抢,老子的腰现在还痛着呢!”
帽檐下露出一双粘连的眼睛,勉强能看清瞳孔,“你不是很能跑吗?继续跑啊,等我抓住你,就把你两条小腿钩住挂在帆上起航。”
陈星嘴角的笑消失,仇翠后背的寒气顺着脊骨攀升,她感觉汗毛摩擦衣服,让她激灵灵打个寒战。
仇翠目光越过陈星,看向翟纤与她默契后退。几个男人而已,死就死了,只要她们俩能逃走,事后再招几个就是。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越来越快,仿佛是秒针在陈昀耳边不停走动,吵得神经刺痛。
她举起餐刀悬在身前,世上每分每秒发生的意外太多,多到陈昀不知道哪一本书可以解开此刻的困局。
多到她不知晓,这是否代表这片大海也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右腿后退,俯身学着仇翠握刀的姿势横在身前,她对陈星说:“对不起。”我一定要见到母亲。
“找死。”渔夫帽扭动脖颈,他一发怒体温就会升高,让被烧灼过的地方瘙痒难耐,也就令他更加愤怒。
渔夫帽向陈昀跑去,陈昀严阵以待,而陈星速度显然更快。
老高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他身旁掠过,渔夫帽就被一脚蹬得腾空,摔在甲板上还划出一段距离,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就不动了。
仇翠和翟纤不管不顾,当机立断转身翻过舷墙,顺着绳梯跳入海中。船一直向着七星岛方向前进,以她们两人体力,游过去完全没问题。
老高回头看着毫不犹豫跳船的两人,又看看趴在甲板不动的渔夫帽,默默向后退。
而陈星已经回身看向他,老高停住,咬咬牙不忿地扑过来,挥拳向她面门而去。
抬手握住腕口顺势拧动,就听见从腕骨到肩关节一连串骨头被扭断的声音。
老高惨叫声刚喊出,陈星似乎觉得他吵,一脚踹在老高腰子上,疼得他当场闭气昏厥。
陈昀还没有从短短几个瞬间两个人倒地的事实中回神,陈星已经弯腰掐住老高脖颈,拖着走到舷墙将人给丢下去,随后照常把渔夫帽也给丢下去。
她的动作太熟练,以至于让陈昀思维凝滞,愣愣地问,“他们会死?”
陈星不赞同,摇摇手指故作深沉,“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陈昀失语。
盯着陈星,紧接着移到两人刚才趴着的地方,又看回她。
“你故意的!”故意装作被抓住。
“啊?”陈星眼睛向上望,“餐厅的饭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你故意的,”陈昀重复,“你又骗我!”
陈星气弱,“我没骗你……”
“身为船长,必须学会处理海上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因为身系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一船人的命。”
“当船驶出港口,能否带着她们平安归来,全部维系在船长一人身上。”
“你有勇气,冲劲,但还太稚嫩年轻,你需要学着处理这些事情。好了,不要皱眉,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我不说了。”
陈昀还在瞪她,气得厉害,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
心脏像是被火在烧,又酸得厉害。
她努力挤出凶狠的样子,踏重步从陈星身旁走过,餐刀的存在都忘了。
陈星跟上她,“我可不是在逗你,紧急处理突发情况,也是船长的必修课之一,你要吃东西吗?”
“或者,船就要停靠在七星岛了,你想下去买一些东西?你喜欢什么?”
咚咚的脚步声已经踩到二楼,多米垂着尾巴低着头,眼珠子移到上方观察。
“吃得?玩得?弓弩,枪械,娃娃,裙子,冷兵器?”
陈星努力思索,“蛋糕,蛋糕怎么样?你想吃蛋糕吗?”
“十五层的蛋糕。”她双手划出一个高大的圆。
而陈昀已经停在船长室前,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压着嗓子,“我讨厌你!”
她开门进去,门重重关上,连多米都来不及进去。
陈星挠挠头,看向多米,“我又被讨厌了。”
多米愁眉苦脸地蹲在那里,尾巴落在地面,那样子像是在说,瞧瞧你,把我也给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