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在心底念着名字,身体因尾巴的游动而摇摆。她知道海王,很久以前,升卿记得这座岛屿有很多过往商队,会在这里休息。
盛淑兰常常往海边跑,跟在船队后面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来换取一些商队不需要的书籍,然后带回来讲给我听。
升卿摇摇头,她又走神了,只要能将星星种出来,她很快就能见到她。
宋清沅绷着一股劲,想尽可能撑得久一点,她甚至不敢低头看多米的身体。因为曾失去过清溪,她知道人很难面对失去深爱之人的痛苦。
就像是只有你一人能听到的潮汐声,某个夜晚就会将你拖入深海溺毙,无数次重复着,直到你忘记她为止。
桂忆灵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氛围,会让她喘不上气。而且她也好奇从升卿出现起,就在念叨的星星。
于是,抱着缓和气氛的想法,她问:“你为什么一直管那些石柱叫星星?”
“有什么特殊寓意?”
提到星星,升卿的眼睛都亮起来,“我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是……”她低下头,抚摸粗糙编织的衣服,“很久以前,她就离开了这座岛。”
“她和我约定,一定会回来找我,可是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来。”
她视线绕过宋清沅看向桂忆灵,“我只能到村庄里去找她,可是……我去询问的婆婆说,淑兰是到星星上去了。”
宋清沅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快走,只是咬紧了下唇。
桂忆灵把悠到身前的辫子握住,拽的头皮微痛,才挥到身后。
升卿继续说:“淑兰曾经看过的书说,星星就是天上的石头,所以……”她的语气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美好期盼,“只要我把石头摞的高高的,总有一天可以种出能飞到天上的星星,等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去见淑兰了。”
桂忆灵后悔自己多嘴询问,听着升卿满怀憧憬的话语,她总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她种出的星星压住了。
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沉默不语,只顾得赶路。
陈昀在三人走后,独自在失去光源的洞窟内静立。这里的温度恰到好处,失去雾气虽然阴凉,但并不潮湿,加之海岛本身处于炎热地带,因此保证了相对适宜的温度。
此刻的黑暗完全笼罩着陈昀,使她看不见身上沾染的血迹,却能闻到不断往鼻子里钻的血腥味。
从一开始离开小姨家,陈昀就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找到母亲。
她预设过很多困难,只是每一个困难都没能抵挡想要找到母亲的决心。
然而,每一个困难也没能与此刻的困境匹配。她也许会找不到船,或者迷失在海上,抑或死在风暴中。
从未想过,自离开肃宁的那一刻起,她会与陈星相遇,与多米相伴,与宋清沅相识。
本该是独自一人的路程,却在不知不觉间,让她不再孤单。
陈昀缓缓攥紧拳头,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像她的皮肤表面结了一层痂,活动手指时有轻微的阻塞感,但不疼——因为多米已经替她疼过了。
她用手背擦去脸颊干硬的血迹,散发出一股更刺鼻的血腥味,不知为何,在这个紧迫的时刻,陈昀突然想起身在肃宁的小妹。
不知道那个胆子不算大的小妹,看恐怖小说再感到害怕时,还会不会跑到她的屋子里去。
毕竟从幼年时,就是她们两人相伴在一起,互相当对方的朋友。
一不小心思绪就飘远了,陈昀抽出插在背包侧面的手电筒,光源出现照亮她手上残余的暗沉血色。
陈昀目光定住,静止几秒后才移开,多亏小姨的照顾,陈昀除了母亲什么都没有失去过。
托母亲的出走,除了小姨与小妹,她也什么都不敢去真正地拥有。
托陈星的擅作主张,她现在知道拥有再失去,比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更令人心痛。
她心底的悲伤发了芽,却没能钻出皮肤,所以只在体内阵阵钝痛,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陈昀把手电筒立在石头上,给打空的手枪补充子弹,而后上膛握在手里。
她向外面走去,天已经彻底黯淡,海上的天空很清,星星连成一片,照得她的眼睛如黑夜一般幽深,又如星辰一样明亮。
陈昀举起右手,向空中发射一枚子弹,枪声在寂静的夜色下蔓延,标记她的位置。
相距不远的海盗们,凭借声音确定与她的距离,向着此处而来,但陈昀并没有停留在原地,她沿着山崖快速奔跑,大声喊道:“陈星!”
她与宋清沅深入岛屿中心都没有看见陈星,刚才的枪声,石柱的倒塌声也没有让陈星出现,她到底在哪里?
陈昀没有向山崖那一侧跑,而是穿梭在石柱林里,想趁机再回到树林中。
等宋清沅几人登上战神号,并驾驶着离开,她可以乘坐桂忆灵的船与陈星离开这座岛。
陈昀再次冲天空开了一枪,提醒自己的位置,避免那伙海盗注意到宋清沅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