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瑶扶着苍烁走过来,仲罡对她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刚把手腕治好,现在好像又坏了。”
刚才手腕脱臼被他接上后,又强行继续用剑,现在肿胀起来,刺痛难忍,不过在全身的疼痛下,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船长……”苍烁抬手,却一时不知道该擦哪个伤口流出的鲜血,她喉头一噎,低头掩盖发红的眼眶和满是不忍的目光。
“别哭!”仲罡咬着牙,“我还没死,只要我没死,白鹰就不会败!”
谢飞雁在岑佳的帮助下,和她一起踏上擂台,不过她没有走过去,与此刻狼狈的仲罡保持一段距离。
仲罡也没有扭头看向谢飞雁,盯着地面的血迹说:“你说得没错,身为船长应该先顾及船员的安全。”
“我准备回骷髅岛,将最后留存的宝物都取出来。”
谢飞雁沉默,带着叹息地说:“我会继续跟着,鬣狗的人会与白鹰一同返回骷髅岛。”
仲罡抬起头,笑容牵扯脸上伤口,让他的笑变得狰狞,“看来你终于明白,我们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吗?还是无法忘记过往的荣耀而不甘心?谢飞雁不清楚,只是她也没得选。
在自己的理想面前,刚刚苏醒的母亲更重要。
离开角斗场老板的办公室,蓝琳送陷入沉思中的陈昀,来到酒楼外面,陈星和利伯蒂正等在这里。
一看见陈昀,利伯蒂就主动扑进她的怀里,将她紧紧抱住,陈昀讶异地抬起手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利伯蒂把脸埋进陈昀肩膀,哭起来的声音像一只小猫。
“是我骗了你,项链没有被卖给角斗场的老板。”
金色发丝在脖颈处摩擦,让陈昀不适地闪躲,她想推开利伯蒂却发现对方抱得很紧,强行推开会弄伤对方,只好放弃。
“我跑到人鱼国是为了不老泉的泉水,”她抽噎地抬起脸,弯翘的睫毛下是如梦般纯澈的眼睛,“我来自拂菻一处小国,我叫利伯蒂·弗洛拉,我有一个妹妹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只有不老泉的泉水可以治好她。”
“人鱼国的确会出售一些不老泉的泉水,可是价格高昂到我根本买不起。”她擦擦脸上的泪水,强忍着惧怕偷偷看了陈星一眼,梗着脖子说:“既然那个项链很重要,一定可以买到泉水治好我的妹妹,我不会把她还给你。”
“就算……就算你杀了我!”
蓝琳撅了下嘴唇,没心情看这场苦情剧,微躬身后进入酒楼。
陈星摘下面具,望过来的目光像是在向陈昀询问如何处理。
“只要得到泉水,你就会将项链还给我?”
利伯蒂点头,不老泉的泉水售价,即使是有钱的富豪也难以承担,更何况项链此刻还在她手上。
她不信对方还能有什么办法得到泉水。
“和我走,我会把泉水给你。”说着,陈昀就要带利伯蒂离开这里,多米迈开腿准备跟随。
“不老泉的泉水,我有。”陈星手掌一翻,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玻璃瓶,夹在拇指和食指间,里面淡蓝色的液体正在晃动。
利伯蒂还残留悲伤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想……”陈昀站直身体,眼皮缓慢抬起,直视着陈星,“试着自己获得泉水。”
陈星眼里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将泉水收起来。
陈昀的确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想着自己解决,从不向别人求助。
这也和……消失不见的母亲有关吗?
“去吧,我在迎客街等你。”
陈昀点头,迈开脚又顿住,回头看着陈星。
陈星抱臂,抬眉不解其意地看回去,发丝顺应海水无声地流动而不时遮挡眼睛,可里面某种令陈昀感觉到沉重的温柔,却无法被任何事物所阻挡。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但陈昀知道她能听见。
陈星怔住,环抱的双臂松开,歪斜着的身体也挺直,几秒后放大的双眼重新变作弯起的温柔表情。
“没关系。”
“我永远都不会责怪你。”
她此刻的笑,竟有一种穿透力,仿佛刺入陈昀心底,让她恐惧起来,来不及多想就已拉着利伯蒂逃离这里。
手掌压住心脏,压住里面网状般蔓延的疼与痒。陈昀闭上眼睛,摇晃脑袋,为什么……眼泪情不自禁地想要流出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