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的另一个用处。”陈星眨眨眼,佯装神秘地说着,向舷窗外瞥了一眼。
陈昀循着看去,隔着舷窗,她看见海水中隐约有点点亮光向着战神号汇聚而来。
陈星握住陈昀手腕,把她从座椅拉起来,乘坐楼梯下到一楼,多米蹦蹦跳跳地跟在陈昀脚边。
她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手指几次张开收紧,最终没有挣脱陈星的手。
等她们站在甲板,那些亮光更加明显,陈昀贴近玻璃查看,发现竟是快速向战神号游来的水母。
颜色各异,有大有小,柔弱的伞盖膨胀收缩来进行移动,长长的触手像丝带一样随意摆动。有的散发幽蓝色的光,本体却是艳丽的红色,又因水母半透明的身体,看上去如同一个个活着的灯泡。
随着水母聚集得越来越多,漆黑的海底仿佛是点亮了一片星辰,陈昀甚至看见一条游动的丝带,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幽蓝的荧光,如同漂浮的荧光灯带。
这些水母散布在战神号的四周,跟随着一同上潜,当到达一定高度后,不知从哪里游来成群的蝠鲼,似乎是接力般在船身上方缓慢摆动它们的两翼。
陈昀望着这幅罕见的景色出神,呼吸因专注而不自觉屏住。
此刻,人类不过是微小的尘埃,而这深邃的海洋是任生命遨游的天空。
陈昀在看海洋的瑰丽,而陈星在看她。
“清沅!”沈清溪在心底呼唤她。
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的沈清溪坐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推开窗户。”
宋清沅听话地下床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站在阳台一抬头就看见成片的亮光,那些游动的身体美得像是一场梦。
一声鲸鸣响起,悠远的仿佛是从古老而久远的以前,传来的赞歌。
这场奇景,还没休息的桂忆灵同样没有错过,呆呆地站在窗前观看。
战神号升到新高度,大量的海豚围着船身嬉戏,更有一头头鲸鱼在船侧缓慢推动自己庞大的身体。
“喜欢吗?”陈星上前,将双臂搭在舷墙问。“这是只有在海里才能看到的美景,在这广袤的海洋之下,潜藏着数不尽的奇迹。”
陈星转向陈昀,海里已经能隐约看见一些阳光晃动形成的光斑,映得她脸庞发蓝,陈星继续说:“还有宝藏。”
“奇迹……宝藏?”陈昀回神,低声呢喃:“我只想找到妈妈。”
陈星攥紧拳头,骨节发白,她抬头看着涌动的海水,落寞地苦笑一声。
战神号破开海面,晨曦的光穿透玻璃,形成洒落树冠下般的光团,在船体的行驶中,不断掠过。
陈昀抬起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着玻璃外的蓝天,嘴角浅浅上扬。
她现在好像没那么愤懑了,正如人鱼国的王所说的那样,她感觉母亲不知在何处正注视着她,也许她们很快就会相见。
陈昀回到驾驶室撤掉包裹战神号的屏障,风肆意在船上穿梭,带来阳光的暖意和海风的清凉。
陈昀又去船长室,带上那本日记,来到驾驶室内写写画画。多米将头搭在她的腿上,把眉毛耸起来,眼睛好奇地来回移动。
陈星本来打算拿着躺椅和遮阳伞去甲板晒太阳,看见陈昀专注地写着什么,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假装无意地扫过。
纸上赫然画着一个模样精致的人鱼,旁边写着性别,外貌描写,大致身高。
陈星知道她在写谁,但还是打听起来,“他是你在海下见到的人鱼?”
“嗯。”陈昀说:“他说我身上有故人的味道,还说那个人会是我的母亲。就是他告诉我不死国的地图,在圣托尔士国王的手上。”
“那为什么把他画下来?”还详细地写下个人信息。
陈昀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听他提起故人时,语气熟络亲近,如果他口中的人真的是我母亲……”
“那她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陈昀低头继续书写。
陈星喉咙滚动,口腔似乎有些干燥,她别扭地揉揉脖子,转身走出驾驶室,“我去甲板上晒太阳了。”
等陈星走远,陈昀翻到前几张,在一个女性小人头顶的问号旁,划出几条长长的线,尽头写上冒险家,又画上一个海螺。
顿了顿,又加上三年前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