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每当有熟络的船停在岛外,张春意都会赶来叫盛淑兰——要么帮着在船上做些小活,要么卖些食物给船员,或是岛民做的小东西,好换取书籍。
张春意拍着盛淑兰的手,说:“咱们这就数你最爱看书,以后铁定有出息。”接着略显遗憾地叹口气,“要是你能走出这座岛就好了。”
盛淑兰笑了笑,反过来安抚张春意,“婶子,总有一天我会出去,等到那时,我就把你们都带出这座岛。”
这座岛屿不大,岛民主要依靠海洋与过往船商讨生活,船商往来不固定,而岛民们依海而生,必将承受海洋的波诡云谲。盛淑兰不希望再有人承受她失去家人时相同的痛苦,一直希冀着能带所有岛民离开这里,前往大陆定居。
接近海岸,巨大的船身可见许多船员走动,不少海鸟盘旋上空,等待吃些残渣剩饭。
张春意偏过头掩盖动容的神情,跟岸边摆摊的岛民们随口打声招呼,便催促盛淑兰去那艘熟悉的船上做工。
“淑兰!”舷墙边上的牛听春探出身体向她挥手。
盛淑兰也挥手回应,顺着绳梯爬到船上。
牛听春是这艘船的管事,几次停靠这里,都允许盛淑兰在甲板帮一些小忙,来换取船员们路上怕无聊携带的书籍。
“听你婶子说了吧,我们要在这里休整两天,你也可以暂时留在船上,收拾收拾甲板,擦拭舷墙。”牛听春说。
盛淑兰想到家里的小蛇,摇摇头说:“我晚上得回去。”
“那行,你白天留在船上帮工,傍晚就赶紧回去吧。”牛听春很好说话,与盛淑兰一起走到打扫甲板的人群旁,就准备离开。
盛淑兰叫住她,问:“为什么这次停留两日?”
这座岛小,而且距离阿非利加海岸不远,以往船只最多停留一日就会离开。
牛听春脸上笑容消失,有些忧虑地说:“最近诸夏沿岸许多小国在打仗,我们离开时情况还好一些,就是不知道……能否顺利归程。”
“我们这些人就想着多停留一日,等一等后来的船队,好从他们那里探听一些消息。”
打仗……
还不等盛淑兰再问,牛听春就被船员叫走了,她只好先打扫甲板。
打湿毛巾仔细擦拭甲板,盛淑兰一边干活,一边听着其他人交谈。
“青羽国的皇帝可真倒霉,才刚登基就碰上战乱,又与其他国家相邻,走的时候就听闻她在招兵,允许一些外来人参军。”
另一人说:“谁让青羽国是小国,人口不多,我看是撑不了多久。”
船商因往返不同大陆,常会购买当地新奇物件,也会搜集记录民生风情的书籍。盛淑兰在做工后选择购买的大多是这种书,因此了解各个大陆的区别,其中诸夏虽然善于征战,却是相对富裕平和的区域。
诸夏生产的各种东西,闻名世界,受到各地追捧,如果能移居诸夏,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盛淑兰走过去,向她们询问:“如果参军可以落户国内吗?”
“当然可以。”船员虽然奇怪盛淑兰的问题,但还是耐心回道,“战争不知道会持续多久,青羽国本就缺人,不会排斥任何一个愿意为她们而战的人。”
盛淑兰向船员道谢,随后寻找一处角落继续干活,可思绪再也无法专注于手上的工作,脑海里不断闪现她们所谈的青羽国。
船商抵达阿非利加海岸,会停留相当长的时间卸货和购买当地物品,返回诸夏贩卖。
盛淑兰尽管嘱咐自己要冷静,可快速跳动的心脏,还是让她随着船队前往诸夏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如果她能进入青羽国军队,也许日后就有机会把岛上的人都带到诸夏。
等到傍晚,盛淑兰挺直腰,让风吹走身上黏糊糊的汗水,下船和来接她的张春意一同回家。
虽然盛淑兰因家人遇难早早学会生火做饭,但大多时候她都会被热情的张春意叫到家中吃饭,这次也不例外。
待她回到自己家,外面已经彻底天黑,她急忙点亮油灯查看篮子里的小蛇,见她安静盘着身体才松了一口气。
盛淑兰把灯台放到一边,去厨房柜子里的篮子里捡出一枚鸡蛋,放在小蛇旁边。
“饿了吧?”盛淑兰看着小蛇黑溜溜的眼睛,轻声问。
小蛇抬头,吐出蛇信,然后张大蛇吻咬住鸡蛋一端,慢慢吞入,身体两侧的肌肉蠕动,能看见鸡蛋被推进她腹部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