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端着一盒小吃在道边站成一排品尝。多米一边围着放在地面的餐盒蹦跳打转,像是在举行神秘仪式,一边抽空用头摩擦陈昀的小腿,才一口咬下一个丸子。
丸子被咬破,热气冒出,口感松软,里面似乎有蘑菇,一股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咀嚼时虾肉被咬得咯吱响。
这个时间,阳光已经不再那么强烈刺目,虽然空气依旧闷热。
陈昀左右看看吃得正香的伙伴,又看向站在她左侧挡住大半阳光,让阴影遮住她的陈星,吞下丸子,舔了舔嘴角,低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多索兹的机场不算大,装修却很古典奢靡,大厅内的柱子是罗马柱,穹顶还画着飞翔在海上的海鸥图,到处都是金光闪闪。
一进入机场内部,陈星就去工作台与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柜台后的姑娘笑容亲切地连连点头,然后拿起电话沟通,不一会儿,似乎是机场的管理人员匆匆赶来。
她与陈星嘀嘀咕咕说着陈昀听不懂的话,而后转向她露出微笑。陈星指着陈昀的脖颈,她立刻会意,掏出项链给管理人员查看。
对方在扫描过项链之后,便热情地领着她们穿过大厅,乘坐摆渡车抵达停着一架中小型飞机的跑道。
就这样,几人无需出示护照,也不用排队、检查,便登上这架中小型私人飞机。
机上的乘务人员很快为几人送来饮品,并询问是否需要餐食,被已经填饱肚子的几人拒绝。
升卿好奇地抚摸座椅,透过舷窗看着地面,这个东西可以带她飞上高空?
陈昀身体歪向陈星,见其他人没有注意她们,小声问道:“你的项链可真好使,好像哪里都能去。”
陈星很夸张地露出惊讶表情,笑道:“这大概就是能在中枢岛拥有地下宝库的人的特权。”
她凑近陈昀,平视这双探究她的眼睛,“世界就是这样,在拥有金钱或权力的人手中,规则是无须遵守的。”
陈昀缩回身体,手按压舒适的真皮座椅,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大人的丑恶世界观中。
她清楚知道,她只是在借用陈星的力量,但这一切都不属于她,自己依旧是那个远在肃宁小渔村的普通女孩。
“认为我又在说一些无聊又惹人厌的话?”陈星总是尽可能地多和陈昀说一些话,借此来了解她。
陈昀摇头,“你说得没错,世界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我也在借用你的力量来享有这一切,不应该得到利益还去抨击你的观点。”
她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说:“我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份力量而变成唯利是图的人。”
陈星笑容扩大,“很久以前我也曾认可朴素纯真的美好,但在残酷的真实面前,人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剑比盾牌要有用得多。”
陈昀转过脸,问:“你想说我会变?”
“我不知道。”陈星说,“人都会变。”
陈昀转回脸,平视前方,她的眉眼间总带着这样的沉静,仿佛无论面对什么困境,她总能坚定地蹚出一条路来。
她扬起眉毛,罕见流露出少年人的朝气,眼睛亮晶晶地转向陈星,“那我就让自己变得慢一点。”
飞机正在启动,机身轻微摇晃,桂忆灵已经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假寐,升卿略显紧张的缩在椅子里,宋清沅侧过身低声安抚她,多米则紧贴地面抵抗晃动。
在这情态各异的背景中,陈星望着她的眼睛出神,忽然,出乎意料地以额头抵住陈昀的额头,抬手抚摸她的后脑。
“我相信你。”
陈昀放大的瞳孔中印着陈星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很快反应过来,推开陈星,不断揉搓残留暖意的额头。
陈星发觉她没有对自己突兀的亲近感到生气,只是不明显的鼓起脸颊表达不满,她托着下颌,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她终于在陈昀身上,看到了更多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举动,真希望她一直是这个样子。
陈昀余光能感觉到陈星目光里的温度,她闭上眼睛,慌神地缩进椅子里假装休息,庆幸飞机升空的声音掩盖住她的心跳。
她不敢去深究陈星目光里的含义,这会让她血液流动加快,手指不自觉地发麻。
陈昀暗示自己需要冷静,抛开心底缠绕成结的思绪,她现在应该做的只有抵达不死国,找到那面镜子,借此得知母亲所在。
至于其他的,此刻的陈昀……畏惧思考下去。
两个小时后,飞机驶入圣托尔士上空,舷窗外是成片的火红云霞,太阳躲在层层叠叠的云团后,只露出一点白光,逐渐隐入地平线。
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上,继续行驶一段距离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