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少女，额前和鬓角散落着几缕细碎的发丝，柔和地勾勒着脸颊的轮廓。而那头浓密的长发，此刻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头绳在脑后束成了一个不高不低的马尾，清爽利落地垂在颈后。

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隐隐约约露出，也露出了那圈深色的伤痕，但此刻那伤痕经过特殊体质的修复跟药膏的效果，似乎淡化了几分狰狞。

她的整个面庞都显得更加明媚，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格外水润灵动。

花望宣好奇地晃了晃脑袋，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一点点不自知的欢喜。

好像又多了一条尾巴。花望宣心想，身后的尾巴也赞同般地摇了摇。

花望宣转过身，微微仰着脸看向身后的林知悬。镜子前的灯光勾勒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纯粹又耀眼。

“好看吗？”花望宣眼珠子聪慧地转了转，带着点生涩的期待询问道。声音里还夹杂着半睡半醒的余韵，显得又软又糯。

少女眼中纯粹的欢喜和依赖，像温暖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心间。林知悬脸上的紧绷悄然柔软下来。

“嗯，”林知悬应了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如水，清浅眼底映着少女明媚的笑靥，嘴角也带着笑意，“好看。”

看着花望宣的后脑勺，林知悬在心中计划着要买各种好看的头饰跟发带。

“成为人类的第一天要学会刷牙。”林知悬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

花望宣接住，好奇地凑近闻了闻那薄荷味的膏体，猫耳警惕地竖起，随即皱起了小鼻子，嘴里发出嫌弃的“啧”声。

“放进嘴里，上下左右。”林知悬示范性地拿起自己的牙刷，做了个刷牙的动作。

“有没有，小鱼干，味道？”花望宣脸上排斥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她撅起嘴巴，提出需求。

林知悬倒是没有想到这茬，猫妖变成人形还可以用宠物牙膏吗？

她迟疑了片刻，在柜子里找出当初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宠物用品，“有鸡肉味的，你要试试吗？”

花望宣听到鸡肉，兴奋地双眼亮晶晶地点头，“要！”

林知悬将花望宣手里的牙刷洗干净，换上了鸡肉味牙膏，重新递给她，目光追随着花望宣，有些好奇对方会不会喜欢。

花望宣急不可耐地将牙刷塞进嘴巴里，结果下一秒便满脸愁苦地吐了出来，满眼控诉道：

“呸呸呸，不好吃，林医生，坏蛋！”

林知悬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她拿起杯子灌上水递给花望宣。

“喝一口水，不要吞进去，带着牙膏吐出来。”

花望宣照着林知悬的方法漱口了几遍，终于缓了过来。

“看来你变成人后还是更适应人类用的东西，今天先忍一忍薄荷口味的，我明天给你买个香草牛奶味道的。”林知悬语气带着宠溺，耐心地将她哄好了。

花望宣拿着牙刷粗糙模仿，胡乱地在门牙上蹭了两下，泡沫都没起。她困惑地看着林知悬嘴里吐出的丰富泡沫，又看看自己手里光秃秃的牙刷，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林知悬无奈，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托住花望宣的下颌，固定住她的脸。“张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花望宣顺从地张开嘴。林知悬的另一只手则轻轻覆盖在她握着牙刷的手背上，带着点力度控制着她上下移动，牙刷毛细致地在牙齿上刷动打圈。

冰凉的薄荷味泡沫不一会儿就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花望宣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不适的呜咽，猫耳也向后压去，本能地想躲开这清凉的刺激。

“别动。”林知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熱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竟然神奇地将她安抚下来。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温暖而稳定，带着她一遍遍重复着正确的动作。“这样……上下……里面也要刷到……”

最初的抗拒逐渐被一种新奇的体验取代。花望宣透过镜子，看着身后女人专注而耐心的侧脸，眼睛里的茫然渐渐退去，染上了一丝崇拜和隐秘的欢喜。

花望宣看着镜子里自己满嘴白色泡沫的样子，忍不住伸出粉紅色的舌頭餂了一下嘴角溢出的泡沫。

她被有些刺激的味道呛得皱起了眉头，但新奇的感觉胜过了奇怪的味觉，这种体验让她觉得仿佛离变成人更进一步了。头顶上的猫耳也跟着愉快地抖动了一下。

林知悬看着她孩子气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弧度。她松开手，示意花望宣自己漱口。

刷完牙，花望宣对着镜子露出洁白的牙齿，右侧的可爱虎牙也露了脸。接下来是洗脸，又是新的挑战。

以前是靠着自己舌頭洗脸的花望宣，看着哗哗流淌的水龙头，带着本能的警惕，不敢把脸凑过去。

林知悬见状，拧干温热的毛巾，这次没有再让她自己动手。她靠近一步，微微倾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下颌，目光专注地拿着毛巾，轻柔细致地擦拭着她的脸颊、额头、鼻翼、下巴，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珍宝。

“花望宣现在是一只干净的小花猫了。”林知悬微微弯了弯眼眸，表扬道。

所以接下来要让花望宣怎么学会使用马桶，而不是猫砂盆？林知悬一时竟有些被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