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冷静下来了吗？”林知悬看着花望宣胡闹了一番，浴室的地面泡沫飞溅的到处都是，连带着她的胸口处都蹭到了，氤氲开一小团深色水渍。她的声音自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容抗拒的镇定感。

“我讨厌你了，哼。”花望宣又怂又倔强，两眼红彤彤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耳朵耷拉在头顶上，脸上的泡沫逐渐消散，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林知悬听着花望宣的控诉，眼眸微颤，明明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做派，偏偏透露出一丝悲凉的孤寂感。

浴室的灯光将林知悬的脸庞照得发白，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皮肤表面带着点通透感，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眉目如雪山雾凇，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但花望宣最擅长感知情绪，望着林知悬波澜不惊的脸，不知为何，一时安静了下来，也不吵不闹了，尾巴蜷缩起来，慢吞吞地坐了回来。

“可以正常沟通了？”林知悬瞥向花望宣，温和问道。

“嗯……”花望宣低着头，飞快地抬眼，扫了一眼林知悬又像含羞草一样收回视线，她惊奇地看着指尖的白色，又试着用指腹捻了捻，泡沫便消失了，指腹摩擦之间有些滑滑的、香香的。

“所以感觉到什么了吗？”林知悬询问道。“是不是发现没那么恐怖？”

“我忘了……”光顾着害怕，花望宣也没仔细体验手上的感觉，但再让她主动去接触就更加强人所难了。

“不信？”林知悬挑眉，没有去碰她的手。她拿起准备好的塑料小水瓢，从浴缸里舀起小半瓢水。水珠顺着瓢沿滴落，砸在瓷砖上，也让一直观察她的花望宣感觉心惊胆战。

“别动。”林知悬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让花望宣毕恭毕敬。

漂亮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对方的动静，看着她将水瓢平稳地移到自己胳膊旁边。

花望宣眼睛低垂，死死盯着那晃动的水面，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倾仰，但林知悬不容她躲避，手腕微倾，温热的水流从水瓢边缘精准地浇淋在花望宣的手臂上。

“嗷呜嗷呜！”花望宣瞬间发出惨嚎，被水流浇淋到的手瞬间缩回，死死护在胸前，仿佛被烙铁烫伤般，眼睛里逐渐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带着委屈，从眼眶滚滚落下。

然而，预期的剧痛和灼烧并未降临。

林知悬冰凉的指腹贴了上来，花望宣停止了哀嚎。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又看向林知悬清凌凌带着宽容的平静眼眸。

突然的惊惧和炸开的毛发，在极度的恐慌之后，开始出现松动，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林知悬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卸下心防。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终于，花望宣紧绷着的身体松弛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濕漉漉的手，又试探性地将那只手伸到了林知悬面前，似乎在递交她的所有信任。

林知悬抬手牵着花望宣的指尖，另一只手再次舀起水。这次她的动作更缓，更柔。

也让花望宣更清晰地认识到，温热的水流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现在，可以接受了吗？”林知悬开口打破沉默，让花望宣从疑惑中清醒。

“好点了。”花望宣带着浓厚的鼻音，委委屈屈道。

“那接下来就进入正题了。”林知悬说完这话，温柔地用指腹擦干净花望宣脸上的泡沫，“脱衣服吧。”

花望宣忽地一下瞪圆了眼睛，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脱衣服，但她之前听说人类脱衣服是为了做羞羞的事情，难道林医生终于要对她这只单纯不做作的小猫咪伸出魔爪了吗？

“流氓，林医生，是大流氓。”花望宣双手捂胸，叫喊着。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洗澡不脱衣，你还怎么洗香香？”林知悬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花望宣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她的确也有听过人类洗澡是要脱光光的，之前看到吴蔚光着屁股洗澡，就被对方羞恼地赶走了，所以洗澡应该是件很私密的事情吧。

花望宣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林知悬别有用心，眼睛里的愧疚溢于言表，她拉着林知悬的衣袖，犹犹豫豫道，“脱光光，林医生，也要吗？”

“是你要洗澡，不是我，我不用脱衣服。”

“你放心，我是医生，见过的人体结构比你见过的猫还多。”林知悬解释道，虽然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她总不至于占一只猫的便宜。

花望宣迷迷糊糊地将褲子脱了，上衣也脱了，正要打算脱很私密的内衣内褲时，被林知悬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