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死去后,周围原本的黑衣人全部倒地,一群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失去了丝线和控制者,化作原本应该的样子。
拾眠与越刺越激动,他眼里的火焰被完全点着,每一刺都用足了劲,往死里捅,拾眠与这副模样,看得关迹脑袋疼,他不想看原本那么骄傲的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伸手拦住了拾眠与。
“师兄,够了。他已经死了,再刺下去也没用了。”关迹的声音很轻,“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拾眠与的剑停在半空,颤抖不已。他扭头看向关迹,少年浑身是伤,左肩焦黑一片,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然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就和以前一样,仿佛刚才他做的坏事不存在,那种平静的表情,看几遍都真是像湖面,他就像是不会害怕、不会伤痛,但拾眠与他知道,眼前这人明明就是关心大家,但是有时候又说不出好话,还喜欢装作没事人的败家孩!
“我……我差点杀了你……”拾眠与的声音支离破碎。
关迹摇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拾眠与慌忙扶住他,这才发现关迹的伤势比想象的更重,他胸前的衣物已经被烧穿,下面的皮肤血肉模糊。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关迹强撑着站直,“追兵可能不止这些……”
“走!”关迹推了拾眠与一把,站起来,拉着拾眠与向前方走去,“往官道方向!”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林外,拾眠与扶着关迹,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五彩石刚刚使用过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但是考虑到万一过度使用,到时候六连岛的屏障就麻烦了,可不能再像无脸雕塑一样到真该用的时候,反而没有灵力了。
“坚持住,就快到了!”拾眠与鼓励道,是说给自己听,更是说给脸色已经苍白的关迹说的。
当他们冲出森林,踏上通往六连岛的官道时,一阵掌声从前方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啊。”
官道中央站着七个人,为首的男子穿着暗蓝色长袍,对着关迹他们鼓起掌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却透着阴鸷,不太好惹的样子。
“居然能干掉银面的分身,值得表扬。”男子微笑道,“虽然主要还是因为他太轻敌了,不过也不错。”
拾眠与下意识把关迹护在身后,冰剑再次亮起光芒:“你们是谁?”
“这倒是我们失礼了。”男子优雅地行礼,“你们可以叫我织梦者,是来杀你们的。”他看向关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尤其是你,小朋友,你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解脱啊?”
关迹的视线扫过对方七人,除了织梦者,其余六人都戴着与银面相似的面具,只是颜色略有不同。他们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什么专属布阵方法吗?之前围堵门主也是这个摆法,虽然人数没有那么多了就是。
“师兄,”关迹压低声音,“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着五彩石走。”
“不行!”拾眠与断然拒绝,“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而且你还有伤,你不能……”
织梦者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笑一声:“在说什么悄悄话?要是你们现在在想这么要的话,那可惜……”他打了个响指,六名黑衣人同时出手,攻击如暴雨般袭来。
关迹猛地推开拾眠与,用仅剩还有力气的左手按在地上。一道厚达三尺的冰墙拔地而起,挡住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个突破了防御,在关迹腿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走!”关迹咬牙维持着冰墙,“师兄,你必须走,门主交付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拾眠与站在原地,冰剑在手中颤抖。他的目光在关迹和远处的六连岛方向来回游移,不回答关迹的话,任然和关迹一起攻击着眼前的敌人。
“师兄,你是沃云山少主……”关迹喃喃自语,“六连岛还有其他人要你去拯救,你必须把五彩石带过去,不要再耽搁了。”
拾眠与对关迹的话充耳不闻,他不想走,他已经抛弃过一次父亲了,难道他还要把小迹也抛下吗?但六连岛必须用五彩石加固屏障……
拾眠与看着眼前劝说他的关迹:“小迹,你拿着五彩石去六连岛,我在这里给你断后。”
“师兄,我的伤势可不好说能不能把五彩石安全送过去。”关迹知道拾眠与的心思,但他现在灵力已经快用完,身上还有伤,要把五彩石安全送达只能六连岛,只有师兄可以。
冰墙开始出现裂痕,关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他回头看了拾眠与一眼,眼中满是决然。
“师兄,拜托了。”
没等拾眠与反应过来,关迹一手支持着冰墙,一手指着拾眠与的额头,转身看向拾眠与,他的左手在拾眠与额头上轻轻一点,他的灵力现成的冲击把拾眠与振开战场。
黑衣人见此,也快速派人去追赶,但被关迹用冰拖延下来。
“关迹!你!不要!”拾眠与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为时已晚,一股极寒之气从关迹体内爆发,他的皮肤瞬间结满白霜。与此同时,一道冰环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将冲上来的黑衣人全部冻结。
织梦者反应最快,及时后撤避开了冰环。他看着被冻成冰雕的六名手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居然用这招?有趣,是想和我们赌命吗?小小年纪哪里学的,你们门派还教这些。”
关迹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刚刚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力量,但至少可以帮拾眠与拖延一点时间,但他还是转头看向拾眠与,用口型说道:“快走。”
拾眠与原本眼中还在打转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知道关迹的选择是对的,五彩石关系到剩下沃云山弟子的生命,必须送到六连岛,他作为少主不能因小失大。但他的双脚刚刚就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真是令人作呕的自我牺牲。”织梦者缓步走向关迹,手中灵力凝聚成一柄细剑,“不过没关系,我会很快送你上路,然后去追你的师兄去,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相逢,看来我还是太心善了啊。”
就在细剑即将刺下的一刻,拾眠与已经看不见刚刚战斗的地点,他最后看了关迹一眼,转身向六连岛方向奔去。
“关迹,等我!”他在心中发誓,“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身后传来织梦者愤怒的咆哮和冰层碎裂的声音,但拾眠与没有回头。他的眼泪在风中飘散,他握住手中的冰剑,拼命往前跑。
关迹看着拾眠与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冰霜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树梢上有一道蓝色身影闪过,那个人是曾在洞穴中放过他们的蓝因先生吗?
他怎么在这里,他手中的是断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