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原本就热闹的国都街巷变得更加繁华,拾眠与站在客栈二楼的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窗边缘,划来划去,无聊死了。远处文霞楼的灯火通明,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拾眠与看着那坨橘红色,觉得看上去不是一般热闹啊,原来表哥喜欢去这种地方,实在是太花里胡哨了,和那家伙挺配的。
“门主,已经晚上了。”永吟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他正在整理床榻,雪白的被褥上放着一套崭新的靛青色长衫。
拾眠与转过身,看着那身新衣服也不说什么,拾眠与又看向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的永吟岚,懒惰地靠在窗户旁,整个人还是那股没什么劲的样子。
“急什么?”拾眠与走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直接忽视了永吟岚没有给他倒酒喝的准备,“国都这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永吟岚叹了口气,将长衫递过去:“至少换身衣服,你这身打扮太显眼了。”
拾眠与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金丝花纹的淡蓝色长袍,又看见腰间悬挂的玉佩,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轻笑一声:“也是。”他接过衣服,指尖在衣料上摩挲,“真不错,布料挺好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就备着了。”永吟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新的发冠,递给拾眠与让他带上,“既然要去那种地方,总要打扮得体面些。”
拾眠与挑眉接过发冠:“你倒是想得周到。”
换好衣服后,拾眠与站在铜镜前转了转。靛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肤色还是那么好,束起的发丝更添几分干练。永吟岚站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好,既不会太招摇,也不会辱没了身份。”
拾眠与突然凑近,在永吟岚耳边恶魔低语:“你说,我这样像不像个纨绔子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永吟岚面无表情地推了拾眠与一下,假装轻咳一声:“门主说笑了。”
拾眠与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永吟岚,转身推开房门:“走吧,去看看我那个傻子表哥看上的姑娘,到底有多天仙。”
文霞楼前车水马龙,灯火将此处照得亮如白昼,拾眠与站在街对面,仰头望着这座八层高的华丽建筑。文霞楼楼体呈方形,中间掏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天井,每一层的围栏上都装饰着五彩的绸缎,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拾眠与觉得要是突然下雨把这里面灌满,那岂不是大型澡堂?
“倒是气派,一定花了不少钱。”拾眠与评价道,眼睛微微眯起。
永吟岚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据说文霞楼背后是整个黎国最有钱的门派撑腰,看来不假。”
拾眠与抽抽嘴角笑了笑,抬脚向前走去,刚到门口,就有两个穿着锦缎的小厮迎上来。其中一人眼睛一亮:“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文霞楼?”
拾眠与懒得理,直接随手抛出一锭银子:“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小厮接住银子,原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切,看来还真是个不差钱的主:“公子这边请!五楼的雅座最是清净,还能将整个天井尽收眼底。”
越过正在准备舞台的大厅,转身沿着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层都人声鼎沸,什么声音都有,还有人在这里比武,看来业务挺全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反倒是把拾眠与给吵到了。到了五楼,小厮引着他们来到一处半封闭的隔间,这里确实视野不错,能将中央舞台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要些什么酒菜?”小厮殷勤地问道。
拾眠与随意点了几个菜和一壶上好的茶,等小厮退下后,他靠在靠垫上,环顾四周,左看看,右看看。整个天井中央圆形,八层楼阁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坐满了客人,生意不错嘛。有佩剑的江湖人士,也有锦衣玉带的富家公子,更有不少官员模样的人,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在啊。
“看来这武林大会,把三教九流都引来了。”拾眠与轻声道。
拾眠与耸耸肩,随手拿起扇子扇起来,他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四周。
拾眠与看着永吟岚发问:“永吟岚,你说我表哥喜欢的姑娘真的在这儿?”
“可能吧。”永吟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就算不在,就当来放松一下。”
拾眠与叹了口气,停下扇子:“行吧,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
小厮已经把菜上齐了,拾眠与咬了一口糕点,眉头微皱:“太甜了!呸呸!算了,话说过来,我那表哥虽然傻,但眼光倒是不差。他说是天仙,想必不会太差。”
永吟岚正准备接话,这时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女子走到一楼的中央舞台,她拍了拍手,又用灵力传音让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天井中格外清晰。
“感谢各位贵客赏脸,来我们文霞楼!”女子的声音洪亮却不刺耳,“今夜文霞楼为了欢迎各位,也是为了马上就要开始的武林大会,特意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节目,请各位欣赏!希望这届武林大会能成功进行,敬各位!接下来请欣赏姑娘带来的——天女华章!”
话音刚落,数十名身着彩衣的舞女从八层各处跳入舞台,她们握着长长的绸带,轻盈地跃上围栏,借着绸带的力量在八层楼阁间飞舞穿梭,手上还撒着花瓣,五彩的绸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舞女这时都牵着绸带来到顶层,丢下手中绸带,再纵身一跃,从顶层直接到底层,在落地的一瞬间抓住绸带翻身,又回到空中和别人交换位置,像一条成功越过龙门的鲤鱼,自信又美丽。
大家都看得入神,拾眠与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节奏轻敲桌面。舞女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刚柔并济。最精彩的是,她们竟能在空中完成各种高难度的翻转动作,引得满堂喝彩,不少人直接打赏起来。
“这轻功,倒是有几分意思。”拾眠与评价道。
永吟岚点头:“看上去倒是精妙绝伦,看来文霞楼这次的表演比去年又精进了。”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抚琴的,有唱曲的,还有表演幻术的。拾眠与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他转头问永吟岚:“我表哥到底怎么形容那姑娘的?这么多表演者,总不能一个个问吧?”
永吟岚想了想放下茶杯,无奈道:“门主,当时只有你在听他说,有记得什么吗?”
拾眠与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好像是个冷美人?擅长舞剑?还有什么来着?”
永吟岚微微一笑,和拾眠与异口同声道:“说话还很毒。”
拾眠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原来他好这口啊!”
拾眠与知道他那表哥的性子,就是没想到居然喜欢这样的美人,明明性格不是他表哥常念叨的温柔那一挂的,难道这就是得不到的就会惦记上?看来那次他故意气那人,也不冤。
永吟岚无奈摇头,心想:哎,这两兄弟真是有时候挺像的,但愿找到那姑娘时,门主不会添乱……
回过神来的拾眠与扶额,才发现这外貌特征是不是有点少啊,能找到吗?看来还是有点不靠谱啊:“这算什么特征?文霞楼里冷美人还少吗?”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节目开始了,整个天井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余一束月光般的清冷光线照在中央舞台上。一个身着蓝紫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出,她戴着半透明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与之前的热闹不同,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拾眠与看着那姑娘时,他的背脊突然绷直了,抬眼看去。只见女子起手式很特别,剑尖斜指地面,左手捏了个剑诀。拾眠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起手式,好像有点眼熟。
“这是天山派的剑法?怎么感觉有点不像啊?”拾眠与见这剑招开始喃喃自语
永吟岚探头看去,也察觉到了异样:“好像还有点其他门派的影子,你看这招又有点像梅园的剑法,看来这姑娘融合了各个门派的剑招来作为最后的闭幕,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