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坐。”拾眠与示意皇子入座,自己则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地说:“不知殿下想要了解什么?尽管问便是。”
黎璃慛端正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动作优雅地展开,将文书展示给拾眠与看,拾眠与瞟了一眼就不看了:“在下已经查阅过案卷,有些细节还想向门主请教。”他说话时始终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就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眼神清澈配合那张娃娃脸实在是像一个还没什么心机的孩子在向老师求学问道。
“殿下请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拾眠与微笑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黎璃慛翻开文书,对着拾眠与轻声问道:“案发之时,拾门主是否一直在贵宾室内观看比赛?可有人证?”
“是,有的。”拾眠与点头,用大拇指指着身后的永吟岚他们,把正准备偷糕点的骨溪吓了一跳,立马站的端端正正想要掩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做,“当时我与永吟岚、骨溪都在此处观看比赛。我们可以互相作证。直到发现异常前,我们都未离开过贵宾室。”
黎璃慛身后的侍卫认真记录着,皇子则是继续问道,语气依然温和:“那么,拾门主为何认为那位名叫莲花的姑娘有重大嫌疑?可否详细说说?”
拾眠与端起青玉茶盏,轻轻吹了吹:“此事说来话长。在武林大会开始前,我曾去过文霞楼,恰逢莲花姑娘在表演舞剑。她使得一手好剑法,却又不似任何门派的套路,实在令人难已忘记。”
他抿了口茶,看着茶中自己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难得一见地沉了下去,目光从倒影中收回,眼神深邃地看着窗外继续道:“后来在比赛中,我仔细观察过她的招式。虽然她刻意掩饰,但仍能看出她精通多家武功,却又要隐藏自身灵力。这等行事,实在可疑。”拾眠与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画着圈,“更奇怪的是,她似乎对比赛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每次都是几招过后尽量早点结束,不耽误一点时间,但是刚才那场比赛却不一样,说不定是打上头了。”说完还笑了一下,回头看向了黎璃慛,刚才的神情也收了回来。
黎璃慛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懵里懵懂的样子像极了一直打瞌睡的鸟,这时他又提出一个问题:“原来如此。那依门主之见,她为何要这样做?可有什幺特别的目的?”
拾眠与轻笑,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刚才那副神情早就不复存在,又回复往常那股玩世不恭的样子:“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或许另有所图。不过从今日她与白梅愿的对决来看……”他顿了顿,“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毫无疑问现在是嫌疑最大的。”
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道,语气带着点困惑,挠了挠头:“还有一个问题。盗剑之人为何要特意嫁祸于拾门主?门主可有什么头绪?可能是与门主有过过节的人。”
拾眠与拿起一片桃酥吃起来,面对这个问题他还真是有点无可奈何,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嘛……或许是因为我与那把剑有些渊源吧。”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我早已放下。”他摊了摊手,摆出了一副自己也无可奈何的模样,“至于那人为何要这样做,或许就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更好浑水摸鱼吧。”
黎璃慛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无害,开心地回复:“多谢门主解惑。不知门主是否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提供?任何细节都可能对破案有帮助。”
拾眠与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通行令令牌,表示这是主办方给的特别通行令,他在手中甩了一下,又将令牌推给皇子,继续说到:“我本打算去文霞楼搜查一番,既然殿下来了,不如就请殿下代劳吧。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是嫌疑人,不太方便亲自出面。希望殿下能还我一个清白。”
黎璃慛看着令牌,伸手郑重地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看来还真是主办方给的,他收起令牌起身行礼,回复道:“门主放心,在下必定尽力调查。多谢门主提供的线索。今日打扰多时,在下就先告辞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拾眠与亲自将皇子送到门口,面带微笑目送他们离开。待皇子走远,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
皇子走远后一直在后面沉默不语的永吟岚才开口道:“没想到皇宫派来的是个皇子,看来对此事颇为重视。”
拾眠与回到座位上,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重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重视,才派了这个皇子来,这种案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派个皇子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骨溪跳过来拿起一块糕点,立马吃了下去,嚼都不带嚼的,又拿起吃了一大片,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小孩这么弱,皇宫那些人是不是灵力都弱的很啊,那最后岂不是查不出什么?我们要不要自己去查?”
拾眠与挑眉看着骨溪手中的糕点,完全不去理会刚才骨溪的话,只是站起来看着骨溪:“师姐,那是我最喜欢的桂花糕!”但见骨溪已经咬了一大口,只好无奈地摇头,“不必了。我们要相信那位小皇子,我认为他可不简单。”
永吟岚听拾眠与这话,他若有所思:“门主似乎很看好这位皇子?”
拾眠与笑了笑,看上去还是对一切满不在乎,用平时的语气说道:“谦逊有礼,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懂得藏拙。”他望向窗外,语气意味深长,“这样的皇子,可不简单啊。我倒是很期待,他能查出些什么来。”
骨溪已经吃完了糕点,正又伸手去拿另一块时,拾眠与连忙上前拦住:“师姐!你要吃自己点去!这盘可是永吟岚特意从醉仙楼买来的!”
“小眠,小气!”骨溪嘟着嘴,但还是乖乖放下了糕点,“那我再去买一份就是了。”说着就要往外跑,从拾眠与他们头上变成鸟迅速飞过去。
“等等!”拾眠与叫住她,“买三份……不,五份回来!”
三人笑闹间,黎璃慛已经来到了文霞楼前。少年皇子抬头望着这座华丽的建筑,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澈,没有任何攻击力,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的眼前建筑,没有一丝动摇。
他轻声对身后的侍卫吩咐:“调查一下这个文霞楼里面的常驻人员和这几天的往来人员名单。”接着又补充道,“还有,派人盯着梅园那边,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一切都听父皇指示就没错,快去吧。”
“是!”侍卫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