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桃禾群岛几人按照水晶的直视向前,走了一段时间呈现在关迹一行人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
虽然夜晚要凉快许多,但烈日还是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放眼望去,周围除了起伏的沙丘和零星几株枯死的胡杨木,再无他物。几人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连夜赶路让他们耗费着远超出平常的体力,而且刚才还在水中打了半天架。
那颗紫色水晶悬浮在拾眠与掌心上方,固执地投射出紫色的光箭,指向沙漠深处。然而那箭头甚至还时不时地轻微颤动,偶尔会快速旋转一圈,再重新指向某个方向,这怕不是个盗版吧?!
拾眠与不禁担心起那些买这破石头的家伙,这钱看来是打水漂了,下次还是尽量走正规途径购买吧。
走了不知多久,连习惯了跋涉的拾眠与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正准备发难,却看了眼身旁依旧步履平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关迹,忍不住开口:“啧,没想到啊左护法,你这体力也太惊人了些。在这鬼地方走了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跟个没事人一样。”
关迹目不斜视,淡淡回应起这人的挑衅:“非我体力过人,只是拾门主平日疏于锻炼罢了。回山后,不妨多活动筋骨。”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听不出半点嘲讽,却让拾眠与噎了一下,这嘴果然很毒!
但要说谁最惨,那必须是霞叁。
他早已没了最初的精神头,原本是他负责看管兼搬运某个不听话的蛇妖,现在实在是累得连抱的力气都没了。他用灵力变出几条藤蔓,三两下将骂骂咧咧的蛇妖捆了个结实,像拖麻袋一样在沙地上拖着走。
蛇妖被拖得灰头土脸,嘴里不停地诅咒着,但霞叁也累得够呛,根本没力气跟他斗嘴,只是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艰难地跟着前方水晶指引的方向,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霞叁:“我……我不走了!”
他们又坚持了一段路,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但又累又热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霞叁终于崩溃,一把将藤蔓拴在旁边一株枯木的枝上,自己一屁股瘫坐在沙地里,大口喘着气:“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破水晶是不是在耍我们?怎么感觉一直在绕圈子!”
拾眠与其实也早已疲惫不堪,见霞叁罢工,他也顺势停了下来,假装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才停下。
夜晚的沙漠能见度极低,仅靠星光和月光艰难前行确实危险且效率低下,但因为一路都有拾眠与的火光照明其实都还好。
关迹他们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几株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木头,凑合凑合也能用,至少比在沙地里坐着当傻子好,还能挡点风。
“好了,大家也都累了,今晚就在此休整吧。”拾眠与宣布道,声音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几人来到枯木下,拾眠与立刻用灵力升起了一小堆篝火,这时要是有烧烤就好了,可惜这是荒郊野岭。
拾眠与坐在一段较为平整的枯木上,满脸愁容地盯着手中依旧闪烁着紫光的水晶,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真的靠谱吗?紫晶女士啊,名头倒是响亮,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人的事,但我现在只觉得这人是个专卖假冒伪劣产品的人,这指路方式也太诡异了吧!把我们引到这鸟不拉屎的沙漠深处,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耍猴呢?!
他不死心,拿起水晶左右摆弄,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尝试用不同的力度和频率注入灵力,但那光箭依旧固执地指向某个方向,只是时不时还是会神经质地抖动一下。
果然,这东西有毛病。
另一边,霞叁从手腕上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了几个皮质水袋,自己先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灌了几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
喝够了之后,他给拾眠与和关迹各递了一个水袋。
“谢了。”拾眠与接过,也喝了几口,干渴的喉咙总算得到了滋润。
轮到关迹时,他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不需要,你们自己留着吧。”
霞叁拿着水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诧异:“走了这么久,出了这么多汗,你都不渴吗?喝点吧,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呢,节省体力要紧。”说完霞叁掂了一下水袋,示意关迹接。
霞叁心里觉得这人未免太逞强了些吧,这时候就别耍帅了,难不成是喝不惯别人的水?
关迹没有理睬霞叁的水,依旧拒绝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用,我自有办法补充水分,你们照顾好自己即可。”
霞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便把水袋放在关迹身边的枯木上,自己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篝火,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追忆:“不过话说回来,拾眠与那家伙之前胡说八道的一句话,我倒觉得有点道理。”
关迹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他说你挺像我们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的。”霞叁又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是我们沃云山的一个小师弟。那小子,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却不少,平时修炼比谁都拼命,还总喜欢管着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不过嘛他连作业都经常帮我们写……”他笑了笑,似乎在回忆有趣的往事,“嘴巴嘛,也和你一样,嗯……挺风趣幽默的,总能一句话把人噎得半死。”
关迹:“……”
说到这时,霞叁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后来……出了点意外,他就不见了。”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不过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过得怎么样。但我老家有句俗话,叫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我们一直找,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有消息的!到时候,管他是死是活,都得给我们乖乖回山去!”说着,他还用力比划了一下自己并不算特别夸张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的肌肉,试图驱散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
当然这番操作确实有用,不过是把刚才那点感伤冲得烟消云散而已,同时让关迹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之外没有别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