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叁嘿嘿笑着,颇为自得:“他手上有九桑学院的图腾,果然是后勤部的杂役。没想到他还挺喜欢我讲的故事!”
拾眠与闻言,笑着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霞叁的脑门:“那倒是。这些被收养在这里当杂役的孩子,除非犯下大错被逐出学院外,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而一旦被逐出,带着那个无法去除的图腾,在外界往往也难以生存。他们的人生大多局限在这围墙之内,自然没听过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略带戏谑地看向关迹,“只是……没想到,我们见多识广的左护法,似乎对这些怪谈也挺感兴趣的?”
关迹转过头,看向拾眠与,语气非常坦然和直白,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这没什么。在情报搜集与分析方面,我自认没有短板。但在民俗传说、市井怪谈这类偏门知识的储备上,我确实有所欠缺。所以,即便是在外出执行任务期间,也要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汲取新的知识,拓宽认知边界。这是一个优秀员工应有的自我修养和职业素养。”
众人:……卷王!
这番话说完,旁边的拾眠与和霞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关迹。两人内心同时疯狂吐槽这也太卷了吧?!乾昔教的企业文化这么恐怖的吗?!
霞叁甚至开始有点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胡编乱造的故事,难道真的有什么深层次的、自己都没发现的知识价值?
而拾眠与的想法则截然相反,他内心几乎是咆哮着这乾昔教也太坑人了吧!都给员工灌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人当机器用吗?要是……要是小迹现在来的是我们沃云山,我肯定不会搞这些有的没的考核和修养!肯定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乾昔教真是不知好歹!暴殄天物!
就在两人内心戏十足的时候,关迹已经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封面是黑色硬皮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唰唰唰地将刚才那句优秀员工的自我修养以及听到的几个怪谈关键词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看向还在发呆的两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拾门主,霞侠士,根据刚才那位芒提供的线索,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去查看一下正在为那位二小姐布置的生日宴会现场。这些怪事虽然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有时恰恰会掩盖一些不欲人知的动静,或许能与灵物失窃案产生某种关联。”
拾眠与和霞叁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虽然觉得有点牵强,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向,便连忙假情假意地点头附和起来。
“有道理!”
“左护法高见!”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准备跟着关迹去宴会现场看看。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后不久,教学区旁边一栋建筑的围墙阴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显露出一角。
一道人影看着关迹几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无奈和头疼的叹息:“怎么……他也来了?旁边那人又是谁?看起来不太简单呀,难不成是在拓展人际关系?”黑影自语完后随即又悄无声息地融回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关迹几人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小插曲。他们按照芒之前模糊指出的方向,一路走,一路询问其他路过的学员或杂役,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位于九桑学院正门前方那片极为开阔的前庭广场。
此刻,这里一看就是个大工程。整个前庭都被规划为生日宴会的场地,周围用精致的雕花栏杆暂时围了起来,禁止闲人随意进入。栏杆内侧,随处可见大量鲜红的玫瑰花丛,以及用各种翠绿藤蔓精心编织的装饰拱门和隔离带,虽然整体框架已经搭起,但许多细节处仍显凌乱,显然还没有完全布置妥当。
无数穿着灰色杂役服的人们都在忙碌着,搬运着巨大的花瓶、悬挂彩带和灯笼、调整花卉摆放的位置真忙呀,看来现在进不去了,周围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泥土气息,自然氛围浓厚呀。
“哇塞!”霞叁看着眼前这奢华至极、堪比皇家庆典的布置现场,忍不住惊叹出声,“这二小姐过个生日,也太隆重了吧!你看那些装饰用的水晶和宝石!真奢侈!”
他咂咂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拾眠与,口无遮拦地笑道:“这暴发户般的仗势,跟拾眠与你小时候那副做派简直一模一样!你说对吧,拾眠与!”
他话音刚落,关迹的目光就立刻转向了拾眠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回头去看看宴会现场,似乎在进行某种对比,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哦?没想到拾门主年少时,也是这般……风采。确实,听起来挺配的,沃云山大小姐。”他甚至在“大小姐”三个字上稍微加重了读音,一定是故意的。
拾眠与的脸瞬间黑了一半,他立刻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哪有!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他怒气冲冲地瞪向霞叁,“你不要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都信!他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说着,他抬手就给了霞叁后脑勺一记暴扣。
霞叁捂着脑袋,委屈地想要辩解:“我哪有胡说!明明就是……”话刚出口,他就对上了拾眠与那双眯起、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的眼睛。
霞叁浑身一个激灵,非常识时务地果断闭嘴,甚至还乖乖地抬起手,在自己的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彻底封口。
关迹看着这两人互动,似乎觉得很有趣,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但我个人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根据我看过的那些传记和话本,出身高贵、家境优渥的千金大小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类似的性格特质,比如……稍微有点爱炫耀,或者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所以,拾门主不必过于在意。”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都快听不出来是在嘲讽还是在解释。
拾眠与简直要被这直球解读给气笑了,他没好气地说:“我那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可是是沃云山公认的绝世天才兼美男子!自然有资本偶尔……稍微展示一下!至于这位二小姐。”他话锋一转,指向宴会场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被娇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不过嘛,她能如此,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她母亲桑沃那个老女人的缘故吧。”
说着,他抬手指向了不远处一面装饰性的荣誉墙,墙上悬挂着许多对学院有贡献之人的画像。其中一幅最为显眼的,画着一位留着利落短发、容貌不算绝美但气质干练威严的女子。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头顶戴着半个由纯金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花环,那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画布。
霞叁觉得这人的眼神怎么跟个教导主任一样,果然是学校吗?连领导都一个样。
“喏,就是她。”拾眠与说道,“当今九桑学院说一不二的统治者,桑沃。”
关迹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点了点头:“我知道此人。她在民间名声颇佳,是远近闻名的大慈善家,收养了无数孤儿。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据我们乾昔教内部资料记载,此人的真实性格颇为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拾眠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调侃道:“哦?没想到左护法对她还有这般了解?”
关迹回答得理所当然:“任务需要。对于一些重要势力首领的基本信息和性格分析,是必要的情报储备。”
拾眠与笑了笑,不再深究,转而问道:“那不知道左护法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要等到宴会正式开始,人多眼杂时再去打探灵物的下落?还是说现在先在这附近转转,感受一下这浓郁的节日气息,顺便……玩一会儿?”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带着暗示,“我很乐意奉陪的。”
关迹想都没想这离谱的建议,直接脱口而出:“那自然是先完成任务,确保目标达成。休息与娱乐,应在工作完成之后。这是基本原则。麻烦拾门主,再用水晶照照路,看看在这附近,是否有灵物残留的线索。”
拾眠与看着关迹那副公事公办、毫无通融余地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认命地再次拿出了那颗紫色水晶,开始尝试感应方向。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左护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