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的目光扫过周围,迅速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下,几个正靠着树干乘凉聊天的士兵。他示意拾眠与和霞叁他们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物,缓步朝那群士兵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直到站在那几名士兵面前,对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几名士兵停下闲聊,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来客。
“请问。”关迹开口,声音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平缓,“我可否向几位询问一点事?”
几名士兵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咧嘴笑了笑,语气随意:“可以啊小哥!看你面生,第一次来九桑学院?”
关迹微微颔首:“对,第一次来,所以有些事想要询问一下各位。”
“哈哈哈,随便问!”另一个胖乎乎的士兵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我们几个在这干了少说也有三四年了,这学院里里外外,没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关迹向前走了几步,看似随意地拉近了与士兵们的距离。他的姿态依旧放松,但一缕极其淡薄、几乎无法感知的灵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几名士兵笼罩其中。
这灵力太淡,淡到连近在咫尺的士兵们都毫无察觉,依旧带着友善而略带好奇的笑容看着关迹。
就在这时,关迹那双原本是灰蓝色的眼眸,颜色开始悄然转变,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逐渐渲染成一种神秘的蓝紫色,那色泽与他发间的花瓣颜色如出一辙。
这变化发生得极其自然,更诡异的是,不远处偷偷观望的拾眠与和霞叁看不见他的眼睛,自然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士兵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异常的变化,他们的表情和行为与之前毫无二致,仿佛关迹的眼睛本就该是那个颜色。
“这周围。”关迹开口,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柔和,“是否有个摆放这次宴会礼品的仓库?在哪里?要怎么进去?”
那名高个子士兵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小哥你说的那个仓库啊!那可隐蔽了!就在要开展宴会的那片主舞台场地的正下方!我们都是通过一条密道过去的!”
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你看那边,先左转,看到一棵特别大的胡桃树后,再右转走到一个叫清心茶馆的后面,那里有一片长得特别茂盛的草丛,拨开草就能看到密道入口了!”
关迹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即,他用那种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继续说道:“谢谢。那么,请几位把我刚才的问话,以及你们的回答,全部忘掉。我没有来问过任何事,你们也没回答过我,我们从未见过。”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不然……就只能请几位,暂时闭嘴了。”
几名士兵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他们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如同接收到了某种不容抗拒的指令。
关迹见状,不再多言。他眼中的蓝紫色开始缓缓褪去,重新变回原本的灰蓝色。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拾眠与和霞叁的身边。
他刚一离开,树下那几名士兵几乎是同时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些许茫然。那个胖士兵疑惑地挠了挠头:“怎么了?刚才……我怎么感觉好像迷糊了一下?是太阳太晒了吗?”
“可能吧……”另一人附和道,打了个哈欠,“这天气,是容易犯困。”
“这就……结束了?”
霞叁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然返回的关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太厉害了吧,小……左护法!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怎么这么听话?但是……你既然有这么方便的法子,为什么不早点用啊?”
关迹转向霞叁,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近乎戏谑的意味:“那当然是因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又微微偏转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拾眠与,“相信拾门主如此神通广大,智计百出,一定能有更光明磊落的方法找到线索。我这点微末伎俩,怎敢在拾门主面前班门弄斧?对吧,拾门主?”
拾眠与正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刚才关迹身上那一闪而过的灵力波动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一听到关迹这明显带着挑衅的话,他立刻回过神来,看着关迹那仿佛在说你行你上啊的眼神,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坚持光明磊落反对他灭口的方案。
“是是是,左护法说得对极了。”拾眠与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抓,“我这不是想给左护法一个展示微末伎俩的机会嘛!”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强烈的好奇:“不过……刚才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看你好像也没动手,他们怎么就乖乖把密道位置说出来了,是某种高深的催眠术,还是灵力控制?感觉不太像普通的法术啊。”
关迹看着拾眠与那充满探究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敷衍道:“一点旁门左道的小法术罢了,不值一提。就像霞侠士会一些独特的潜行之术一样,在下对某些不太常见的奇异法术,也略知一二。”
拾眠与一听这标准的关迹式敷衍回答,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马虎眼,根本不想透露底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好摆摆手:“行吧行吧,你说是小法术就是小法术,懒得跟你计较。” 他心里却更加确定,关迹身上隐藏的秘密,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在关迹的带领下,几人很快找到了那棵标志性的胡桃树,以及后面的清心茶馆。拨开茶馆后方那片几乎有半人高的茂密草丛,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穴入口果然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了。”关迹低声道。
为了隐藏身份,拾眠与和霞叁各自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了能够阻挡外界视线的简易面具戴上。
拾眠与的是半边银色狐面,霞叁的则是个略显滑稽的猴子脸。他们还谨慎地调动灵力,在面具表层施加了简单的混淆视觉的小法术,让旁人即使盯着看,也难以清晰记住面具的细节特征。
“左护法,你不弄一个?”霞叁看着毫无动作的关迹问道。
关迹只是轻轻扶了扶自己的发冠,淡然道:“不必,我本来就有法子。”
霞叁看了这人一眼,确实。这家伙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让他的脸本身就自带有某种遮掩效果。
准备妥当后,几人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弯腰钻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内部与入口的狭窄截然不同,里面颇为宽敞,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散发着稳定白光的萤石,将通道照得灯火通明,地面也修整得相当平整,分明是经常有人往来通行。
“奇怪?”霞叁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地方修得这么亮堂,怎么走了这么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