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霜月红与桑沃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因为紫铜手中那枚水族灵物的压制,桑沃一直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凭借武技和那柄诡异的骨杖与霜月红周旋。
但此刻,她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法,周身突然荡漾开一股阴冷的力量波动!暗紫色的荆棘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她手握中骨杖,一道道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黑色荆棘凭空出现,缠向霜月红!
“终于舍得用了吗?你那丑陋的荆棘。”
霜月红双剑舞动起来,凌厉的剑光斩断数根袭来的荆棘。
九桑学院历代领主皆为自然系灵力,多是繁花瑞草,象征生机与守护。
唯独桑沃,她的灵力是代表不幸的荆棘,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应该站在这个位置,这并非是因为她治理不善或灵力弱小,仅仅是因为这不合适的象征,便让她在位期间饱受非议,甚至在家族内部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她现在确实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同时她这么多年将九桑学院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一切非议也因为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而消散直至今日。
“毕竟是我的女儿在认真问我话,我总得认真一点回答。”
桑沃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诡异的温柔,她一边操控着荆棘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络,并伺机反攻,一边如同闲话家常般与霜月红聊着天,仿佛完全没意识到霜月红是来取她性命的。
“这些年,在外面生活得怎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霜月红挥剑格开一道刺向她肋下的荆棘,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还不错。乾昔教福利待遇还行,包吃住。就是工作危险了点,任务多了点,习惯了就好。”
“是吗?这样啊,那你觉得开心吗?”桑沃问道,手下荆棘的攻击却愈发凌厉,数条粗壮的黑色荆棘从不同角度抽向霜月红。
“至少我觉得还不错。”霜月红身形灵动地穿梭在荆棘的攻击缝隙中,双剑斩击着将要袭来的荆棘,“不用每天待在同一个地方,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也不用东想西想,揣测别人笑容背后的算计。”
她的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两人身影在剧烈晃动的怪物脊背上快速交错,剑光与荆棘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脚下的怪物身躯因为关迹的行为而抖动得越发厉害,使得两人的战斗平台变得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倾覆。
桑沃试图移动到一个更稳妥的位置,但霜月红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双剑攻势如潮,剑招连绵不绝,紧紧缠住她,不让她有丝毫喘息之机。
“那么,你能回答我当年问你的那个问题了吧?”
桑沃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颤抖?她操控的荆棘攻势微微一顿。
霜月红脸色一沉,但很快被更加坚定的冰冷所取代。
她荡开面前的一片荆棘,冷声道:“啊,应该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执着于那个答案?”
桑沃温柔地问,那温柔的背后仿佛有着化不开的执念:“你认为,究竟怎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霜月红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释然,但更多的是不屑。
她手中双剑一振,剑尖直指桑沃心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答案,还是和两百年前一样。按照自己的意志呼吸、战斗、存在,就是活着!”
桑沃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复杂无比,无奈与怜惜的感情一闪而过,最后只剩下那刻入骨髓的悲哀:“还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因为我的答案,也还是和当年一样,从未改变。”
她的目光仿佛变得悠远,望向了不存在的未来,“活着是责任,是背负,是为了更重要的事物……甚至可以牺牲包括自我在内的一切。”
“我要将自己刻在神所写的命运上,不再是简单几句的描述,而是刻骨铭心的改变。”
两人对视着,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是两百年的隔阂,是无法化解的执念,也是母女亲情与理念分歧交织成的痛苦,以及注定背离的道路。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更加猛烈的战斗爆发开来!霜月红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杀意,桑沃的荆棘则疯长起来,妄图对霜月红进行着绞杀。
战斗中,霜月红猛地荡开一片荆棘,剑尖刺向桑沃的肩膀,厉声质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和你说着话!我的剑已经刺入了你的身体!你能感受到我的愤怒,我的恨,我的存在!就算如此,你还是认为我并非活着?你的标准,你那套为了家族、为了责任就可以抹杀一切自我的理论,究竟有多荒谬?!”
“你难道忘了吗?我当时问的怎样才算真正的活过。”
桑沃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此刻正望着霜月红,那双眼睛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疲惫。
她灵活地旋身避开剑锋,同时数条荆棘罩向霜月红,试图束缚她的行动:“这个答案我想了很久,久到我已经为所有可能的未来铺好了路,却依然……还在思考。”
她的声音变得固执起来,“我看着你,看着你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行走,受伤,成长……我有时会想,或许你是对的……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霜月红嗤笑一声,剑势越发狠辣,双剑交错斩出,将袭来的荆棘绞得粉碎:“是吗?那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呀!思考了两百年,就得出了这个但是?”
桑沃苦涩地笑了笑,更多的荆棘从她身后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壁垒:“对啊……老糊涂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问那个问题,也不该……奢求你的理解……”
脚下的怪物抖动得越发厉害,巨大的冰层正在覆盖全身,使得立足点不断崩塌倾斜。
桑沃正准备寻找新的落脚点,霜月红却完全不给她机会,双剑带着冰冷的杀意,紧紧纠缠,剑锋几次擦着桑沃的衣角掠过,留下细小的裂痕。
就在霜月红终于寻得一个破绽,双剑一左一右刺向桑沃无法兼顾的两处要害,剑尖那一点寒芒几乎要触及桑沃的衣衫之时——
“锵!”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一柄闪烁着银光的击剑,突兀地从斜刺里伸出,挡住了霜月红的攻击。
那把剑身之上,缠绕着几朵娇艳欲滴红玫瑰,美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