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然而,喊了好几声,除了她自己的回音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走廊里一片死寂,原本应该守在附近的侍卫仿佛集体蒸发了一般。
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奇怪?约翰队长他们今天不在吗?平时我一喊他们就会出现的呀……”
站在她身后的关迹和拾眠与,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陷入了同步的沉默。
拾眠与嘴角抽搐了一下,用眼神向关迹传递信息,看吧,左护法,这就是你“忘了”计划的后果。
关迹:“……”
他此刻内心无比复杂。打晕了公主的守卫,擅闯了永夜国公主的私人寝宫,还差点把公主弄哭……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真被逮住,恐怕不是蹲大牢就能了事的。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主动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关迹陷入深深自我检讨,并考虑去蹲大牢的可行性之时,远在不知名森林的另一边。
“嘶……头好痛……”时允揉着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撑着手臂从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坐起来。
环顾四周,是茂密而陌生的丛林,高大的树林里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他第一时间摸了摸怀里,触碰到那个锦囊轮廓,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幸好东西还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试图分辨方位。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灌木丛里的动静。只见骨溪正蹲在那里,手里捧着几个红艳艳的野果,吃得正香,脸颊鼓鼓的,粉色的长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时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打算立刻甩掉这个麻烦。
“喂!”骨溪一眼就看到了他,三下两下把嘴里的果子咽下去,抱着剩下的野果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时允的衣袖。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可是好心在这里等你醒过来,才没有自己先走的!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自己离开!”
时允被她扯得一个踉跄,没好气地想甩开她的手,语气恶劣:“谁要你等了?别再跟着我了!你个瘟神!自从碰到你就没好事!”他简直怀疑这粉毛是不是自带厄运光环。
“哎呀!”两人拉拉扯扯间,骨溪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着死死拽着她衣袖的时允,一起失去了平衡!
“我靠!放开我!”时允只来得及骂出这一句,两人就如同滚地葫芦般,顺着一个陡峭的草坡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
“啊啊啊——好晕啊!”骨溪的尖叫声夹杂着时允的怒骂,在斜坡上回荡。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直到“噗通”两声,两人先后撞在坡底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时允被撞得眼冒金星,他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来,迅速整理自己被滚得皱巴巴、沾满草屑和泥土的衣服,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怒气冲冲地回头,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害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你个白痴!我让你别再跟着我……”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身影,虽然依旧是那张脸,那头粉色的长发,但身形似乎高挑了一些,肩膀变宽了,原本合身的衣裙此刻显得有些紧绷,勾勒出的线条……这分明是属于男人的骨架!
时允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是不是摔出了幻觉。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充满了惊疑不定:“额……你…你这是…男扮女装?”他再怎么说也算是个医士,对人体结构再熟悉不过,这分明就是男性的身体特征!
骨溪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把头发上和身上的树叶草屑拍掉,听到时允的问题,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啊?我吗?我不是呀。”
时允指着他的身体,语气肯定:“可是你这身体骨架、肩宽比例,明显不是女生的!我研究过所有已知种族的解剖图和生理资料,你当我傻吗?分不出男女?”
骨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地说道:“哦,这个啊!我可以随意切换性别的,因为这是我的种族特征嘛!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我怕疼,就切换成男性状态了,毕竟这样比较耐摔耐造一点!”
说完,他还自豪地比了个大拇指,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时允直接被这番言论给整无语了,他斩钉截铁地反驳:“哈?你认真的?我熟读各族典籍,据我所知,根本没有哪个种族天生具备随意切换生理性别的能力!除非是极其罕见的个体变异!”
他的求知欲和怀疑精神同时被点燃了,他现在认为这家伙就是在挑衅他一直以来的能力。
骨溪见他不信,有些不开心地撅起了嘴,虽然这个动作在他此刻少年的面容上做出来,显得有些怪异。
“你还真不好玩!明明其他人,像小眠小永他们,只要我一说就相信了!”
时允简直要气笑了。
“哈?他们信了?那是他们缺乏基本的生理常识!”他盯着骨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探究的欲望,“既然你说你可以随便换性别,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用女性的样子出现?还有,你这所谓的种族特征,我闻所未闻!你的父母,到底是哪个种族的?”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激起了。
一个能够随意切换性别、种族不明的个体,这简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生物学领域的大门!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案例!
骨溪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为什么用女孩子的样子,嗯……因为我觉得这个样子很好看呀,所以就用了。至于父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纯真的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哪个种族的,如果说,把我制造出来的就是我的父母的话,那他们应该是人类哦。”
这个回答,在时允听来简直是漏洞百出,荒谬至极。
两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能随意切换性别的孩子?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生物学规律!
他懒得去一一拆穿对方话语中那明显的逻辑漏洞,此刻,他心中那股对未知事物的研究热情已经完全压过了其他念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奇异的个体,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科学家看到稀有实验标本时的光芒。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想办法把这家伙骗回自己的研究室,好好“解剖”研究一下,看看他身体的内部构造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然而,此刻的骨溪显然完全不知道时允脑子里转着多么危险的念头。他只觉得时允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被时允下意识抓住的手腕,小声说道:“那个你可以先放开我的手吗?你捏得我有点痒。”
原来,时允在沉浸于思考如何“研究”对方时,手已经不自觉地用力抓住了骨溪的手腕,另一只手甚至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似乎想先取点血样看看。
被骨溪点破,时允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干咳一声,掩饰性地松开了手,迅速将银针收回袖中,脸上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森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左护法他们还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下落不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汇合才行。”
当然,找到之后能不能顺利把这位稀有样本带回研究室,就是另一回事了。
骨溪一听要去找拾眠与和关迹,立刻把刚才那点小疑惑抛到了脑后,开心地点点头:“好呀好呀!我们快去找小眠和小迹吧!”他主动跟上了时允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在这片陌生的森林中漫无目的地搜寻起来。
只是,一人心中盘算着如何找到同伴,另一人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将身边的这位傻子纳入研究收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