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动力,这破坏欲,与他记忆中的拾门主形象相去甚远。
“那……好吧。”关迹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他的步伐,尽管心中充满了疑虑。
“只不过,拾门主若是之后感到任何不适,或是灵力有异,定要早些告知于我。”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拾眠与的状态。
拾眠与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四散的玻璃晶尘中显得有些朦胧:“我才要这样对你说。跟紧我,小迹。”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玉佩出现在他掌心。他随手将玉佩抛向了角落里昏睡的莉奥拉。
玉佩在靠近小女孩的瞬间,立刻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莉奥拉严严实实地保护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拾眠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他和关迹此刻正站在破碎的展示罩边缘,脚下是纷纷扬扬落下的玻璃碎片,如同下了一场晶莹的雨。
下方原本井然有序的实验室早已然大乱,许多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警惕而又惊恐地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走吧,”拾眠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意,对关迹伸出手,“让我们给这位喜欢躲躲藏藏的老相识,送上一份盛大的重逢礼。”
“你说呢?小迹?”
关迹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下方骚动的人群,最终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随即从高处一跃而下,主动冲入了那片未知的混乱之中。
“嘀嗒……嘀嗒……”
冰冷的水滴声,规律地敲打在岩石上,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紫铜是被这声音唤醒的。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所及之处,只是一片昏暗的光线和布满了湿滑苔藓的岩石壁。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山洞,空间不大,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其他人呢?”紫铜心中一惊,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情景。她只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刺目的白光,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被传送到这里来了……”她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茫然和不安。
正当她试图理清思绪,准备起身时,一个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的女声,在山洞中响了起来:
“醒了?”
这个声音……
紫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只见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凹凸不平的岩石。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区域。
但过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反应,是她的错觉吗?
当她警惕地站起时,一个身影才慢悠悠地从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手里拿着几个新鲜的野果和一个用大叶子盛着的露水,正步履轻盈地朝她走来。
当看清来人的样貌时,紫铜彻底愣住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那是……小罗?
粉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同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她此刻脸上的神色,女人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笑容向她走来。
甚至连她身上那套颇具异域风情的服饰,都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还有那个微笑,那微微歪头的习惯性动作都和她记忆中那个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好友罗佐比,毫无二致!
这过于真实的重现,反而让紫铜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诡异。
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自己古铜色的眼睛,又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在她的记忆里,罗佐比为了让她先行逃走,独自一人断后,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
事后,她发疯般地寻找,问遍了所有可能知情人,最终得到的消息都是罗佐比已经死了的事实。
她不愿相信,直到最后找到了二姐洛白歌,洛白歌亲口证实了罗佐比的死讯,她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那此刻站在她眼前,这个笑容明媚、活生生的人,又究竟是谁?
罗佐比拿着手中的食物,走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紫铜,微笑着将野果和露水放在了旁边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语气自然地说道:“我是在外面的草丛里找到你的,当时你昏迷不醒,旁边还有几只小鹿好奇地围着你转呢,刚好路过,就把你捡回来了。”
紫铜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小罗?……你……你真的是小罗吗?”
罗佐比闻言,笑着歪了歪头,反问道:“怎么,尊贵的三小姐,这才多久没见,就不想认我了?”
“小罗……等等,三小姐?”
紫铜先是下意识地因为那熟悉的声音而心头一暖,但随即猛地意识到了不对!
她记忆中的罗佐比,私下里从来不会用这种带着距离感和恭敬意味的称呼来叫她,她们是彼此最信任的朋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紫铜脸上的血色褪去,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亢奋:“不、不对!小罗绝对不会这样叫我!你到底是谁?!”
听到紫铜的质问,罗佐比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微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感情的阴沉。
这骤变的表情吓得紫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只见罗佐比用那双失去了笑意的粉金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紫铜,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我当然是来审判你罪过的,尊敬的九桑学院三小姐。”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