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缓缓抬起手中的刀。那柄原本泛着寒光的刀，此刻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那不是纯粹的冰蓝色，也不是鲜血的猩红，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充满妖异感的蓝紫色。
灵力从关迹体内涌出，顺着刀柄蔓延至整个刀身，将刀刃浸染成一片。
“左护法这状态……”时允从书本后微微抬眼，目光在关迹身上停留了片刻，“有点意思。”
关迹垂下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那朵深植于他心脏的蓝紫色莲花，此刻正微微震颤，回应他的呼唤。
他摆出一个极其基础的起手式——刀尖斜指地面，左手虚按刀背，双腿微屈。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姿势，却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降了数度。
地面上的冰霜以关迹为中心，快速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仪器残骸、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都被瞬间冻结，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壳。
斯洛博士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能感受到，此刻的关迹与刚才完全不同了。
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疑惑，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专注。
“这才像样。”斯洛博士低声自语，手中的银色长剑微微调整角度。
下一秒，关迹动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已经出现在斯洛博士身后！
刀光如月轮般斩下！
斯洛博士反应极快，他头也不回，手腕翻转，银色长剑向后刺去，精准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溅起的火花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熄灭。斯洛博士能感受到刀上传来的恐怖力道，震得他持剑的手臂一阵发麻。
不等他调整姿势，关迹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这一次，攻击来自左侧！
斯洛博士瞳孔微缩，他猛地转身，长剑横挡在身前。刀锋与剑刃再次相撞，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更重，震得斯洛博士后退了半步。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太——”
话音未落，斯洛博士的脸色骤变。因为他发现，自己挡住的这一刀，刀锋上传来的触感不对，太轻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却见那个关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在他剑锋触及的瞬间，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不对，这是幻影！
几乎在同时，真正的危机从背后传来。
斯洛博士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拼尽全力向前扑去，同时操控着银色长剑化作无数丝线，在身后交织成一面盾牌。
但关迹的刀，比他想象中更快。
刀光划过，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面仓促形成的银丝盾牌，狠狠斩在了斯洛博士的后背上！
“噗嗤——！”
鲜血喷溅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格外清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斯洛博士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际，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身衣服。
“呃啊——！”斯洛博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勉强用长剑撑住地面才没有摔倒。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重新现出身形的关迹。
青年依然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刀尖斜指地面，灵力在刀身上缓缓流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斯洛博士喘着粗气，背后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你是怎么……”
关迹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给斯洛博士说完话的机会。
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斯洛博士拼命催动灵力，银色丝线从他周围疯狂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同时，他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试图捕捉到关迹移动的轨迹。
但是什么也没有。整个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斯洛博士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关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看来你也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这可不太好。”话虽然说的轻松，但斯洛博士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背后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
就在这时——
正前方！
关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斯洛博士面前不足三尺处！斯洛博士几乎是本能地举剑刺去，但关迹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根本没有用刀，而是抬起右腿，一记狠踢抽在了斯洛博士的侧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斯洛博士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台破损的仪器上。那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外壳凹陷下去一大块。
而关迹的追击已经到了。
刀光再起！
这一次，目标是斯洛博士持剑的右臂。
斯洛博士想要格挡，但刚才那一脚已经让他内脏翻腾，动作慢了半拍。他只看到一道蓝紫色的弧光闪过，紧接着右臂传来一阵剧痛。
一条手臂飞上半空，鲜血从断口处涌出。斯洛博士的右手，连带着那柄银色长剑，一起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但关迹的动作没有停。
在斯洛博士因剧痛而失神的瞬间，第二刀已经斩下。
左臂。
又是一条手臂飞起。斯洛博士现在只剩下一个躯干，两处断臂处鲜血狂喷，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瘫坐在仪器旁，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还是没有害怕。
关迹缓步走到他面前，刀尖抬起，指向斯洛博士的咽喉。
“你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敌人的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斯洛博士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鲜血和含糊的气音。
关迹同样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刀锋落下。
但在刀锋触及咽喉的前一刻，斯洛博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再次扩散开来，他又想发动幻境。
然而这一次，幻境甚至没有完全形成。
关迹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中光芒一闪，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无聊。”
就在这时，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碎了。斯洛博士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刀锋毫无阻碍地落下，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很轻。
斯洛博士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倒去，撞在仪器上，又滑落到地面。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花板，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
死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关迹收刀的动作，喉咙有些发干。
他见过关迹战斗的样子，如此冷酷、如此高效、如此……就像是当时在九桑学院时一样。那双蓝紫色的眼眸，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时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他坐直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关迹:“左护法，结束了吗？我快无聊死了。”
关迹没有理会时允。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斯洛博士的尸体一眼，只是转身，提着还在滴血的刀，朝着时允所在的沙发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研究人员看到关迹朝他们走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拼命向后缩，恨不得能钻进墙壁里。
时允挑了挑眉，看着关迹从自己面前走过，径直走向那些研究人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坐直身体，甚至还往前探了探身子:“左护法这是想要赶尽杀绝？不错不错，看来你有在听我说话嘛！快点搞完，我好回去，这次外出我衣服都弄脏了。”
那些研究人员听到这话，更是面如死灰。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普通的研究员，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被迫的！”
“斯波博士……不，斯洛博士他控制了我们，我们不做的话就会死……”
求饶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但关迹就像没听见一样，他走到那群人面前停下，手中的刀缓缓抬起。
然而，刀锋指向的，却不是任何一个研究人员。
关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停在了人群中央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和其他人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关迹的刀尖，却精准地指向了他。
“织梦者，”关迹开口，声音冰冷，“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时允和拾眠与。
时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被关迹指着的男子。
拾眠与则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目光锐利地扫视过去。
那些研究人员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
斯波博士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还躺在那边呢！这个年轻人又在说什么？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那个被关迹指着的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但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笑声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中年男子能发出的，而是带着一种苍老沙哑的感觉。
周围的研究人员被这笑声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连滚爬爬地远离那个男子。
“你……你怎么发现的？”男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怯懦的语气，而是变成了斯洛博士那带着蛊惑意味的嗓音。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融化塌陷，然后又迅速重组。衣服被撑破，皮肉翻滚，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和地上那具尸体一模一样的“斯波博士”，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斯波博士”完好无损，双臂健全，连身上的白大褂都干净整洁。
关迹的刀锋，此刻正稳稳地架在这个新出现的斯波博士的脖子上。
“傀儡术玩得不错。”关迹淡淡评价道，但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傀儡终究是傀儡，灵魂的波动是伪装不了的。你本体在哪里？”
斯波博士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刀锋，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本体在哪里？乾昔教左护法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