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木窗洒进客房时,清晨拾眠与已经收拾妥当。他站在窗前,看着乾昔教内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景象。
这时永吟岚轻轻叩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门主,都准备好了。”
拾眠与转过身,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骨溪师姐那边呢?”
“师姐一早就去膳房了,说是要带些路上吃的。”永吟岚同拾眠与一起望向窗外,补充道,“大概已经把人家半个厨房都搬空了。”
拾眠与轻笑一声,将茶杯放下:“总得让他们损失点什么吧,师姐干得好。那就走吧,去跟小迹说一声。”
四人穿过乾昔教内部回廊时,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的弟子匆匆走过,见到他们便躬身行礼。
骨溪抱着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跟在后面,走路一跳一跳的。
“小迹住的地方还挺偏僻的嘛。”骨溪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差点撞上路边的石灯。
永吟岚及时拉住她:“师姐看路。”
关迹的小木屋坐落在教内最西侧的一片竹林边,与那些宏伟的宫殿楼阁相比,显得格外简朴。
木屋不大,屋顶铺着青瓦,檐下挂着几串风干草药,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屋前有一小片空地,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半杯未喝完的茶,早已凉透。
拾眠与在木屋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居所,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关迹在乾昔教的地位不低,却没想到住得如此朴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几步,抬手叩响了木门。
“叩、叩、叩。”
等了片刻,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木门被从里面拉开。关迹站在门内,似乎刚洗漱完毕,长发还带着水汽,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布衣,见到门外三人,他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木箱,除此之外几乎再无他物。
墙上挂着一把带鞘的长刀,刀鞘上也没有任何装饰。
“你们乾昔教的左护法,就住这种地方?”拾眠与环顾四周,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管是和某位不知节俭的宫主比,还是和某位爱花逗鸟的教主比,都差太多了!更不用说是和他们才住了一晚的客房。
关迹正往桌上放茶壶,闻言动作顿了顿:“够住了,我又不用太多什么其他的东西。”
永吟岚看见这一幕,不免也有点落差大,温和地开口:“关护法平日为教中事务奔波,住得简朴些也无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清净。”
骨溪已经凑到桌边,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小迹,你这里连个点心盒子都没有吗?”
关迹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倒了四杯茶:“坐吧。”
几人落座后,拾眠与说明了来意。关迹安静听着,眼眸低垂着看向杯中漂浮的茶叶。
等拾眠与说完,他才抬起头:“今日就走?”
“嗯,打扰够久了。”拾眠与端起茶杯,目光却始终落在关迹脸上,“沃云山那边还有事要处理,而且要是一直把霞叁那家伙一个人留在那里,他一定会闹的。”
关迹点点头,放下茶杯:“那我送你们去传送阵吧。”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长刀,熟练地系在腰间。
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拾眠与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四人走出木屋时,晨雾已经散去大半。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光影。
关迹走在前面,深蓝色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看上去身形略显单薄。
关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对着几人继续说道:“传送阵教主已经让人检修过了,这次应该没有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永夜国那次传送出错还历历在目,明明设定好的坐标,结果把他们扔进了王宫的天台里,惊动了一整队的护卫。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那之后他对传送阵就多了几分忌惮。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关迹忽然停下脚步:“你们先去传送阵那边等着,我去跟教主通报一声。”
跟在后面的拾眠与挑眉:“这种事还需要特意通报?”
“规矩。”关迹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几分。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拾眠与和永吟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骨溪倒是没想那么多,抱着那包点心左右张望:“传送阵在哪儿啊?远不远?”
“跟着走就是了。”拾眠与收回目光,朝关迹刚才指的方向迈步。
关迹快步穿过教内的回廊,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鹤也平日里虽然随和,但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固执,他总说乾昔教的门面,不能有半点差错。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如果直接说担心传送阵出问题,恐怕又要被念叨半天。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影。
关迹脚步一顿,看清来人后,诧异道:“教主?”
鹤也今日穿着一身红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把紫色羽毛扇,正慢悠悠地扇着风。
见到关迹,他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上来:“小迹?这么急是要去哪儿?”
“正要去找你。”关迹行礼道,“拾门主他们今日要回去,我来通报一声。”
鹤也随意地“哦”了一声,扇子轻轻摇动,完全没去在意:“巧了,我也正要过去送送他们。怎么,有事?”
关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教主,传送阵……最近确定没问题吗?”
鹤也笑了,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放心吧,之前那些都是意外,阵法核心刚好在维护期,灵力波动大了些。现在已经完全修好了,你放心。”
他说得笃定,关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鹤也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质疑,只好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鹤也忽然拉长声音,朝关迹走近几步,“既然你来了,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
关迹抬头看他:“教主请讲。”
鹤也笑了笑,用扇子半掩着嘴唇,凑到关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关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化作浓浓的困惑。他后退半步,盯着鹤也那张笑得无害的脸,语气里难以置信起来:“教主,你认真的?”
鹤也乖巧地点头,扇子摇得更欢了。
关迹抱臂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教主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你这么说了……”他沉默了片刻后,又补充道,“不过教主,您是不是和宫主在搞什么新的研究,所以才对我提这个要求?”
鹤也闻言,笑容更深了。
他放下扇子,看着关迹:“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答?”
这问题没难倒关迹,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怎么样。虽然我不懂您和宫主要干什么,但我不希望你们随意……”
话没说完,鹤也已经用扇子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好了,小迹。”鹤也的声音依旧带笑,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后面的话我不喜欢听。”
关迹一阵无语,看着鹤也收回扇子,转身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只好默默跟上。
鹤也边走边摇扇子,语气轻松:“放心,我又不是你口中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是吗?关迹在心里默默反问。
鹤也这人确实不坏,甚至可以说对他不错,但那种时不时冒出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总让他觉得这人心里藏着太多东西。
教主和宫主,一个比一个让人捉摸不透,除了精神不太正常之外,倒也算得上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