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早已来到房内,关迹推开房门时,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亚伦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左护法,早啊!”
关迹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时间差不多了。”关迹看向楼梯方向,“拾门主还没来吗?”
亚伦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稚气些。
他想了想,答道:“拾门主还在做准备,应该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
拾眠与从二楼走下来,今日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靛青色的衣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看见客厅里已经等候的两人,嘴角自然地上扬。
拾眠与从楼梯上望向两人:“都准备好了?”
关迹点点头,目光在拾眠与身上停留了片刻。这套衣服很衬他,比平日那些宽袍大袖更显得利落挺拔。
跟着拾眠与下楼的是紫铜和永吟岚二人,看来刚才他们是在一起。
骨溪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等等我!”然后匆匆跑出来,就连吃的都还没吃完。
亚伦见人都到齐了,连忙起身让座。虽然大家其实并不需要他让座,但还是都温和地道了声谢。
这个小小的礼节让亚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围坐在客厅里,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茶香和刚烤好的糕点香气。
亚伦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物,那是个用深蓝色绸缎包裹的方形物件,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绸缎上用银线绣着永夜国的国徽,那是月亮的图案。
“这是国王要我带去的东西。”亚伦说,双手将包裹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南维圣女的生辰快到了,今日出发刚好能赶上。”
拾眠与伸手轻轻按了按那个包裹,指尖能感觉到里面是坚硬的材质,但具体是什么,确实无从猜测。
他收回手,笑道:“好的,好的,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个人显得干劲十足。
他转向永吟岚,开始交代事项,语速感觉上还比平时快些,但条理清晰:
“永吟岚,你可以先回沃云山。霞叁那家伙一个人撑了这么久,怕是已经累得够呛了。”
“回去后帮他把积压的事务处理一下,特别是各峰长老的经费申请,那些老头子最近闹得挺凶。”
拾眠与又看向骨溪,骨溪立刻挺直腰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在期待被委以重任,然而拾眠与下一句话让她瞬间蔫了。
“至于师姐……你就留在这里陪着紫铜吧。反正你回去了也是闯祸,不如在这儿帮忙。”
骨溪的嘴立刻嘟了起来,头发似乎都因为不满而微微炸起。她瞪着拾眠与,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什么意思”。
但拾眠与假装没看见,直接转头看向关迹和亚伦:“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关迹站起身,他今日穿的依旧是那身黑色的护法服,只是外面加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
他走向永吟岚和紫铜,微微颔首:“这段时间,多谢几位的照顾了。”
这话说得很正式,但紫铜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真诚。
她笑了笑,将手里的小布包递过去:“路上吃的。南维那边口味和这里不一样,你们可能会不习惯。”
关迹接过布包,能闻到里面传来的糕点香气。他低声道了谢。
永吟岚也走上前,拍了拍关迹的肩膀,但却很轻,几乎只是触碰了下:“一路小心。”
然后他转向拾眠与,眼神变得深沉:“门主,万事当心。南维那边情况可能有点复杂。”
拾眠与点点头,嘴角依旧带着笑,打起哈哈来:“我知道啦。”
骨溪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虽然还在为刚才的安排生气,但送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嘱咐:“你们早点回来啊!”她看向关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也小心点。”
关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谢谢。”
道别的话说完了,三人转身走向门口。拾眠与走在最前面,亚伦抱着那个蓝色包裹跟在中间,关迹跟在身后。
永吟岚站在门口,目送着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永吟岚才收回目光。他转过身,看向屋里的骨溪和紫铜。
永吟岚望向两人自然地回答道:“我也该走了。沃云山那边确实积压了不少事。”
紫铜点点头:“路上小心。”
永吟岚走到骨溪面前,这个总是活泼得过分的家伙此刻正有些闷闷不乐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紫铜小姐就拜托你了。不要太乱来,知道吗?”
骨溪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然后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从来不会出错的!”
她说得那么自信,那么理所当然,让永吟岚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此刻显得有些无奈,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要是那孩子现在也和你一样就好了。”
骨溪疑惑地歪了歪头,她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永吟岚没解释。
他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向两人挥手告别。
关迹这边,亚伦已经领着他们来到了主城外围,永夜国的主城在清晨显得格外宁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打着哈欠卸下门板,准备新一天的营生,还有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玩耍。
皇家马车已经等候在城门处,那是辆通体漆成深蓝色的马车,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月亮图案。
拉车的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四头通体雪白的独角兽,是永夜国皇室专用的坐骑。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看见亚伦,只是微微颔首,便打开了车厢门。
三人上了车,车厢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座位铺着柔软的绒垫,中间固定着一个小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茶具和几碟点心,车窗上挂着薄纱窗帘。
马车启动了,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细微声响。
亚伦显然有些紧张,或者说是过于兴奋。他搓了搓手,目光在关迹和拾眠与之间转了几圈,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两位一定早就知道,南维和永夜国一直以来都不对付。这个我就不多讲了。那我就来介绍一下我们要去的南维是什么样的吧!”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卷地图,在茶几上摊开。那是一张绘制精细的羊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镇边界。
亚伦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那片区域被标注为天蓝色,与永夜国的深蓝色相邻,但中间隔着一条蜿蜒的线条,那是国界线。
“南维原本也属于永夜国。”亚伦说,手指沿着那条线移动。
“但因为数百年前和黄昏之国的战争,造成了遗留问题,最后分裂出去了。所以南维那边基本上就没有我们人族,全是些精灵、妖怪之类的种族。所以到时候看见什么,都不足为奇。”
关迹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地图上。拾眠与则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亚伦的手指。
亚伦见两人没什么反应,以为自己讲得不够有趣,连忙补充道:“对了!这次我们要去见的圣女,传说种族是羊哦!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关迹和拾眠与都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亚伦顿时有些尴尬,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我是不是讲得太无聊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这样的气氛确实有点尴尬,关迹终于开口想要缓和一下:“谢谢你了,我目前还不用知道这么多。”
拾眠与也笑了笑,接话道:“一样。到要用你时,我再问。”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但至少是回应了。亚伦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他收起地图,重新坐好,现在还是先闭嘴好点。
马车继续前行,没过多久,路开始颠簸起来,拾眠与掀开窗帘向外望去。